“不行！”韓洛凡果斷拒絕，語氣堅定，“李霖讓我過去，肯定是想跟我單獨談！你們一起去，只會激怒他，反而壞事！而且，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，你們還能在外邊想辦法周旋，你們暫時不能露頭。”
這番話倒不是虛偽，既然已經被識破了，那么一個人承擔下來，總比全都受牽連要好。
他心里清楚，這一趟，注定是兇多吉少，他必須獨自去面對李霖。
此刻，他心臟狂跳不止，額頭上冷汗直冒，從未有過這般心驚膽戰的感覺。
他在青州縱橫多年，什么樣的場面都見過，可面對李霖，他卻從心底里感到恐懼，那種被人徹底拿捏、毫無反抗之力的感覺，讓他渾身發冷。
韓洛凡抬手，擦了擦臉上的冷汗，深吸一口氣，努力平復自已的情緒，語氣沉重地對眾人說道，“你們在這里等著，不要亂跑，也不要輕舉妄動！我去見李霖，看看他到底想怎么樣！無論發生什么事，我都會想辦法給你們傳消息！”
說完，他不再猶豫，轉身走出房間。
他緩步走到會議室門口，深吸一口氣，抬手敲了敲門。
“進來?！?
房間里傳來李霖平淡的聲音，沒有絲毫波瀾，卻透著濃濃的壓迫。
韓洛凡推開門走進去，反手關上房門，目光落在坐在沙發上的李霖身上。
他沒有主動開口，只是站在原地，神色復雜地看著李霖。
李霖抬眼，目光銳利如鷹，直直撞進韓洛凡眼底，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不容質疑的威嚴，“來了？坐！”
韓洛凡點點頭，小心翼翼地走到李霖對面的沙發坐下，身體微微前傾，姿態放得極低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沉穩與囂張。
他知道，此刻的他，已經沒有了囂張的資本，李霖既然能識破他的身份，肯定也知道了他是受袁天磊指派而來，他再裝下去，反而被人小看。
“李市長，既然您已經知道了，我也就不裝了。”韓洛凡深吸一口氣，語氣沉重，主動攤牌，“這幫青州兄弟，確實是跟著我吃飯的，我也確實是他們的老大！不過，我已經退居幕后，不再直接插手項目的事，現在項目的老板的確是孫誠，所有的事情，都是他在出面打理，我只是在背后稍微指點一下。我想，這不違背什么原則吧？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，“李市長，我們根本沒有要騙您的意思！只是覺得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不想因為我的身份，給項目帶來不必要的麻煩，還請您不要介意！”
說完，韓洛凡緊緊攥著拳頭，目光緊緊盯著李霖，等待著他的反應，心里既緊張又忐忑。
他知道，自已這番說辭，未必能讓李霖信服，但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借口，希望能以此緩和局面，為自已爭取一絲周旋的余地。
可李霖聞，臉上沒有絲毫表情，仿佛早就預料到他會這么說，語氣依舊平淡，甚至帶著一絲不屑，“我不管你們內部誰當家，也不關心你是不是退居幕后，這些，都跟我沒關系！”
他身子微微前傾，目光忽然變得更加銳利，語氣堅定，字字誅心，“我今天來，只有一句話要告訴你！要么，好好把這個項目干到底，給山南老百姓一個交代。要么，就乖乖接受法律的制裁，為你們的偷工減料、違規操作，付出應有的代價！”
“法律的制裁？”韓洛凡渾身一震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眼里滿是驚恐，之前強裝的平靜瞬間蕩然無存。
他最害怕的，就是聽到“制裁”這兩個字，他在青州雖然投機取巧，但有袁天磊罩著，有恃無恐！
這一次來山南，本想賺一筆快錢就走，若是真的被追究法律責任，他這一輩子，就徹底完了。
他慌忙開口，語氣急切，帶著一絲哀求，“李市長，您說笑了！我們怎么敢違法違規？我們一定會好好整改，按規矩把項目做好，絕對不會給您添麻煩！求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，不要追究我們的責任！”
李霖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模樣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，沒有絲毫同情。
“機會？我給過你們機會，是你們自已不珍惜！”李霖從容地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又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證詞，放在茶幾上，推到韓洛凡面前，“你自已看看！這是劣質建材供應商的證詞，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，是誰讓他供應劣質建材的！我要是沒有給你們機會，你們現在已經在牢里反省了！”
韓洛凡的目光落在證詞上，瞳孔驟縮，雙手顫抖著拿起證詞，一行一行地看著，每一個字，都像一把尖刀，狠狠扎在他的心上。
果然，李霖早已掌握他們犯罪的鐵證！
“不...沒有??！”韓洛凡聲音沙啞，喃喃自語，“我們跟這個人沒有合作...他怎么會給你們作證？這里邊一定有誤會...會不會是警方逼他...”
“逼他？”李霖嗤笑一聲，語氣冰冷，“我們不需要逼他！他自已也清楚，供應劣質建材，也是違法行為，主動作證，還能爭取從輕處理！你來山南到底什么目的，還需要我進一步點明嗎？韓總，你太小瞧我們山南的干部了！”
說完，李霖又拿出另一份材料，同樣推到韓洛凡面前，語氣平靜卻帶著穿透力，“這是靠山鎮工地，葉曉濤親自搜集的偷工減料證據！有監控錄像，有現場抽樣檢測報告，還有工人的證詞，清清楚楚地記錄著你們如何偷工減料、如何偽造施工記錄！每一份證據，都能讓你們付出法律代價！”
韓洛凡拿起那份材料，雙手抖得更加厲害，監控錄像里，清晰地記錄著工人更換低標號混凝土、減少鋼筋用量的畫面。
檢測報告里，明確標注著建材質量不達標。工人的證詞，更是直接指認，是誰下的命令，誰讓他們偷工減料，節省成本...
所有的證據，鐵證如山，容不得他半點狡辯！
韓洛凡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，渾身發冷，他張了張嘴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，眼里滿是驚恐和絕望。
他知道，自已徹底栽了，若是這些證據被提交給執法部門，他和這幫青州商人，都將面臨嚴厲的法律制裁。
可就在這時，韓洛凡猛地抬起頭，眼里閃過一絲瘋狂的僥幸，他知道，自已已經沒有退路了，只能孤注一擲，試圖反擊，拖陳思遠下水，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
“李市長，你別以為只有我們有錯！”韓洛凡的聲音沙啞，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瘋狂，“陳思遠！山南縣的陳思遠縣長，他收了我們五十萬的紅包！是他答應我們，會幫我們疏通關系，盡快辦理預售許可！若是他不收我們的錢，我們也不會這么大膽，也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！”
他以為，只要說出陳思遠收紅包的事，就能讓李霖有所顧忌，就能打亂李霖的節奏，甚至能以此要挾李霖，放他們一馬。
畢竟，陳思遠是李霖的手下，手下收受賄賂，李霖臉上也不好看，說不定會為了保全自已的名聲，對他們網開一面。
可李霖聞，不僅沒有絲毫慌亂，反而笑了起來，那笑容里，滿是嘲諷和不屑，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。“陳思遠收了你們的五十萬？是！我承認，有這么一回事！”
李霖笑著說道，語氣輕松，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，“你以為，你們這點小動作很高明嗎？可笑！”
說完，李霖從容地從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，推到韓洛凡面前，“你自已看看！這是山南紀委出具的收繳文書，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，陳思遠在收到你們五十萬紅包的第一時間，就主動上交給了紀委！
這筆錢，已經成了你們行賄的鐵證！而陳思遠，不僅沒有任何責任，還因為主動上交、配合調查，受到了表揚！”
韓洛凡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份收繳文書，滿臉驚恐！
身體一軟，差點癱坐在沙發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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