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5章合理交換
其實以安全現在的小金庫,只要再買幾棟房子存著,這輩子基本上都可以躺平了。
而且他現在雖然已經不是什么勤工儉學聯合會的主席,之前的關系網卻沒有放掉,私底下隨隨便便弄點東西走貨,就能賺得盆滿缽滿。
大概相當于年代小說里面、常見的鴿子市里幕后供貨大佬的那種。
有些人心里清楚,大多數人卻不知道,如果是在以前,肯定是不合適的,但現在不是改開了么,他又不是雇人做事,而是在規則允許的范圍內搗騰一下貨物,只要不鬧出大的響動,上面一般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
當然,關鍵是誰都不清楚他做的盤子有多大,因為不同的貨物,他都是找不同的單位拿貨、找不同的人散貨,夾在依然存在的「勤工儉學聯合會」的龐大貨流里面,算不上多顯眼。
估計除了他自己,只有給他記帳的俞可盈才清楚。
這個生意可以慢慢做著,再等到九十年代初,全面開放以后,那時候外貿也解禁了,還有大把的錢等著他去賺。
只不過,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陳道長那樣甘于做一條咸魚。
坦白說,如果不是忽然有個高橋英夫過去盧家灣尋親,又有個周家冒出來,讓陳作家可以躺著被帶飛,說不定他也會在省城,弄出一個和安全差不多的「高校勤工儉學聯合會」出來,然后和安全一樣,為了三瓜倆棗的每天死勁搗騰各種貨物。
鑒于省城在民用工業領域的實力遠遠不如上海,多半賺的還沒安全多。
但是!
在九二年以前,這種做法還是有些擦邊。
基于八十年代經常出現的乍暖還寒,低調發展、扎深根基,才是最合適的發育道路。
更別說安全還是一個比較有事業心的人。
如果不是因為這點,他早就在南湖公社生了孩子扎根基層,也不會爭取到去盧家灣做駐點干部的機會,做這些就是還想往上走一走。
所以,陳凡給他的建議,正合他自己的心意。
錢賺夠了,加上還在跟以前的那些人聯系,三五不時的弄點貨散出去,一年也能掙個一二十萬。
別看遠遠不如前面賺到的錢,但是穩當啊,還不影響他專心「正業」。
這個「正業」,便是在體制內深耕,盡量把根基弄扎實。
只等時機一到,進、可以向上攀登,退、可以榮華富貴。
再說了,除了他自己,不是還有一個老婆俞可盈么。
到時候他們兩口子分工一下,也未嘗不可。
只要遵循「四不規定」:不得在領導管轄地區或業務范圍內經商辦企業、不得在領導曾任職地區經商辦企業、不得與領導曾任職企業開展經營活動、不得從事可能與公共利益沖突的經商活動。
除此之外,配偶和直系親屬也是允許經商的。
而「可進可退」的前提,卻是安全能在體制內扎下根來。
所以,起步很重要,后續的發展更重要。
那么,選對方向就最重要。
前面的「勤工儉學聯合會」是一份沉甸甸的成績單,這一次的「gg贊助」
,同樣是一次非常好的機會。
安全是個聰明人,否則也辦不出那個「聯合會」,更不會急流勇退,在許多人都盯著這塊奶酪的時候,卻反其道而行之,從聯合會主席的位置上退下來,甘愿做一個「普通」的大學生。
如此一來,陳凡就很放心將這件事交給他去辦。
至于他怎么去做,陳導演在他家拿起筷子的時候,便將其拋之腦后。
吃了頓飯,給小丫頭塞了一塊青翠欲滴的翡翠玉墜當飯錢,隨后便拍拍屁股,大搖大擺地走人。
轉眼進入八月,天氣越來越熱,陳導演卻連躲在家里對著電視吹冷氣的資格都被剝奪,只能苦哈哈地跑出去拍攝。
更苦的是扛著攝影機的兩位攝影師,――――副的,主的只在開始拍攝的時候才會碰機器。
巴老的小洋房院子里,清晨的微風已經帶著幾分熱氣,夾雜著海上吹來的水汽,讓人感覺不是很舒服。
不過在一整天的時間里,現在已經是最舒服的時間段。
房子前的草地上,陳凡與巴老相對而坐,旁邊是忙碌的攝影師,還有兩個負責補光的副攝影。
人手不足的時候,該干的還是得干。
至于順風公司派來的兩個司機,此時正老老實實地待在外面路邊的面包車里,除了需要搬搬抬抬的時候,他們一般不會主動靠近拍攝范圍,更別說像姜家兩姐妹和周亞麗一樣,站在攝影機所能拍攝范圍的最邊上看熱鬧。
巴老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衣,靠在椅背上,兩手自然地搭著扶手,目光看著陳凡,視線卻已經不知道飛去了哪里。
「幾十年前我就到了上海,剛到上海的日子,是漂泊的,用居無定所來形容,可以說毫不夸張。
轉機是在三五年,那一年我進了文化藝術出版社工作,才真正安定下來。在上海這個地方,幾乎能找到人世間所有的一切悲歡離合,這里有當時全國最繁華的街區,也有華界幾十萬人落腳求生的棚戶區。
這里的一切,也成為了我和我的朋友們創作的土壤。
我參加過許多劇社,與曹禺、洪深等劇作家合作,――――,住在福州路的時候,我創作了《家》、《春》、《秋》三部曲。
我最常去的地方是蘇州河畔,時常在河邊漫步,――――」
在陳凡的提問引導下,巴老侃侃而談,從自身在上海的生活、創作經歷,到對上海這個城市的印象等等。
最后,還笑著給外國游客們推薦了幾個值得一看的地方。
等他講完之后,陳凡回頭看了一眼攝影師,朱永德立刻給他打了個手勢,「一切正常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