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沒有立刻回答周亞麗的話，他慢慢喝了幾口茶，才輕聲問道，“現在楊晨峰他們幾個，在香港很火嗎？”
周亞麗立刻說道，“還行。反正電影票房已經破了千萬港幣，只比《師弟出馬》少了幾十萬。”
頓了一下，她忽然深深嘆了口氣，“只可惜，本來有機會超過《師弟出馬》，成為今年的年度票房冠軍，但是被人暗中偷襲，偏右的大院線不放這部電影，很多獨立電影院又忽然下畫，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。
最后雙南院線獨木難支，在票房破千萬之后，又上映了幾天，也沒多少人看了，才全部撤下來，最終票房在一千零二十多萬港幣。”
如果不算專門在偏遠地區放老片子的“壹元”電影院，這一年香港總共有八十多家電影院線，其中嘉禾院線十九家，邵氏院線十六家，雙南院線十二家，安樂院線五家，然后是收購涵蓋了麗聲、樂聲、凱聲、新聲以及金鴻基等十八家電影院的金公主院線。
其余皆是獨立戲院，也就是只有一座電影院的那種。
其中雙南院線又叫聯華院線，以南洋、南華等影院為核心，主要放映內地電影，也是左隊電影院的基本盤。
要是沒有這條院線，左隊電影都沒辦法進電影院。
所以《道士下山》這部戲上映的電影院并不多，總共只有三十來家，而獨立戲院的數量甚至比雙南院線的數量還多，票房占比自然很重。
其他的大院線不上映，獨立戲院又忽然下畫，不用說，絕對又是自由總會在背后出了力。
當然，如果只靠他們也做不到這一步。
主要還是《道士下山》太受歡迎，讓本土電影人引起警惕。
雖然上映這部戲可以為影院創造非常高的收入，可相比對本土電影公司名譽上的影響，這點收入幾乎不值一提。
哪怕為了維護本土電影的榮譽，即便是與嘉禾不對付的邵氏，也不會放任《道士下山》成為本土票房冠軍，否則香港電影人顏面何存？！
只是喝口茶的功夫，陳凡便看透了背后香港電影界的多方角力。
不過沒關系，流水不爭先，爭的是滔滔不絕。
就算拿到了票房冠軍，對目前的左隊電影公司而，也沒有太大的區別。
他們現在需要的是重振旗鼓，拍出一部又一部好電影，哪怕不能上票房排行榜，只要能賺錢、賺口碑，能養活公司里面那么多的演員、幕后工作人員，穩住他們的心，對公司而就是勝利。
所以陳凡也沒太在意冠軍不冠軍，他放下茶杯，正準備說話。
這時周亞麗又繼續說道，“雖然只是票房亞軍，不過這部電影是真的火爆，幾乎全港都在討論里面的武打動作。
也就是楊晨峰他們不在香港，否則只要安排幾場活動，他們很容易就能成為大明星。”
說到這里，周亞麗忽然又是哈哈一笑，“老弟，你知道嗎，連徐克都想找楊晨峰合作。我們找他談的時候，他就提出能不能請楊晨峰他們過來演戲，說是有一個非常好的創意，想要跟他合作。
我說只要他肯過來，就會盡力促成楊晨峰來港拍戲，要不是施南生攔著，他當時就想簽約。”
陳凡有些驚訝，“他說有一個非常好的創意？有說是什么嗎？”
周亞麗搖搖頭，“這個倒是沒說。”
隨即聳了聳肩，說道，“我給他的承諾是不干涉創作，所以也沒多問。反正只要不是太夸張，就任他自己去拍。”
陳凡一聽，不禁嘴角微抽，“你就不怕他學好萊塢拍特效片，一億港幣也不夠他敗的。”
2001年，徐克拍《蜀山傳》就花了將近一個億，連底褲都差點賠掉。
不過別說，這部片子當年被人罵死，后來竟然成了玄幻電影的一座豐碑，真是有夠扯的。
就在陳凡思緒發散的時候，周亞麗笑著說道，“那不會，因為施南生會看著他，不會讓他亂來。”
陳凡回過神，轉頭看著周亞麗，眨了眨眼睛，便問道，“你給了他們干股分紅？”
周亞麗瞬間瞳孔放大，似乎很是震驚他是怎么猜到的，下一秒，忽然又恢復正常，撇了撇嘴，說道，“什么都能猜到，沒意思。”
看到她的樣子，旁邊眾人都有些忍俊不禁。
葉語風更是說道，“你自己本事還差了點，就不許表少爺本事大？”
方小瑩也笑道，“大小姐，其實這個不難猜，你都把話說到了這一步，很顯然只有兩種可能。
要么，你給施南生他們的權限做了限制，可是這樣一來，他們放不開手腳，未必會樂意放棄金公主的招攬，選擇我們。
那么只有另外一種可能，那就是利誘。
將他們的利益與公司的利益進行捆綁，哪怕為了自己的口袋著想，施南生也不會允許公司的導演胡亂拍戲。
最關鍵的是，財務還是在我們手中掌控，他們沒辦法利用劇組虛開費用賺錢，只能通過收益分紅獲得收益。
等于是在他們面前吊了一顆胡蘿卜，用分紅做誘餌，施南生會注意控制成本、導演會考慮如何吸引觀眾增加收益。”
等她說完，周亞麗不禁唉聲嘆氣，整個人都垮了下來，“怎么你們都能猜到啊。”
姜麗麗右邊是陳凡，左邊便是她，當即挽起她的胳膊，笑著說道，“沒事兒，有小凡和他們幫你，你也很快和他們一樣厲害。”
周亞麗晃了晃腦袋，“那樣還有好多年呢。”
姜麗麗頓時啞然失笑，“你就這么沒有自信啊。”
周亞麗眼睛微瞇，轉頭看向陳凡，“老弟，老姐現在很受傷，你就說吧，能不能借？”
陳凡這時也吃完了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，慢條斯理地點燃一支煙，笑道，“借什么借，等我回去，直接給你把人送過來，以后他們就是千帆電影公司的簽約演員。”
周亞麗瞬間瞪大眼睛，“真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