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做將帥的一個人都沒有?”
陳凡驚訝地看著她,想了想問道,“也包括幕后?”
趙婉茹無奈地點了點頭,“也包括幕后。”
頓了一下,她解釋道,“演員就不多說了,雖然一個大牌明星都沒有,不過有實力的新人和老戲骨還是招到了一些。
關鍵就是幕后。本來我們還打算組建一個自己的幕后團隊,反正公司又不是沒錢,哪怕不開戲的時候也能養得起,自己人用起來總比臨時去找外面的團隊要強吧。
可是到現在為止,攝影、燈光、錄音、美術、服裝、化妝、道具,乃至于場務,零零散散的人招了幾十個,但是一個有帶隊經驗的人都沒有。
更別說劇組中必不可少的導演和制片。”
她說著搖了搖頭,臉上流露出幾分疑惑,“我們開出的薪水可以說是最高檔次,如果開戲,也會另有片酬,相比其他公司只有一點點微薄的底薪,開戲片酬也高低不一,條件幾乎是全港最好的。
可就是招不來人,我也搞不明白問題出在哪里?”
說完之后,她轉頭看向陳凡,“倒是左隊電影公司那邊給我遞過話,如果需要用人,跟他們打聲招呼就行,他們的人隨時可以支援我們,無論臺前還是幕后都可以。
可是我想的是,如果千帆公司連拍戲都要找別的公司借人,尤其借的還是導演、制片這樣的重要崗位,那這個香港分公司開著也沒有意思,還不如只當做一個市場來經營算了。”
等她說完,周亞麗立刻說道,“媽,宏昌叔就沒找人打聽一下?”
現在香港分公司還沒有負責人,過來主持工作的便是周正東借給公司的方宏昌,他現在以副總裁的身份協助趙婉茹開展工作。
“怎么沒有?”
趙婉茹說道,“可是不管怎么打聽,我們邀請的那些人都只說是身上背著合約,本著契約精神,不適合跳槽。”
她說著冷笑了兩聲,“哼哼,什么時候香港電影人這么講契約精神了?他們之間背后捅刀子的還少嗎。”
話音落下,房間里陷入一片寂靜。
短暫的沉默后,陳凡呼出一口長氣,咧著嘴笑道,“看來,《道士下山》暫時不能在臺彎上映咯。”
聽到這話,趙婉茹忽然靈光一閃,猛地轉身看著他,“你是說,是臺彎方面在搞鬼?”
陳凡先點頭,后搖頭,見三人臉上都滿是不解,便笑著說道,“這事兒肯定是新聞局在背后操作,自由總會出面談話,這樣就可以把影響降到最低,何況這些人也沒有資格讓新聞局出面打招呼。
相比連影子都沒有的千帆分公司,能直接決定他們票房收入的自由總會,無疑將更有影響力。”
聽到這話,周亞麗眉頭緊皺,不解地問道,“他們就不怕得罪我們?”
陳凡撇撇嘴,說道,“他們還真不怕。”
趙婉茹若有所思地緩緩點頭,接著他的話說道,“沒錯,本來香港電影界之前就沒有歐美市場,如果只是亞洲市場,他們也不需要我們的幫忙,無所求,自然也就談不上怕。”
周亞麗又說道,“可是臺彎新聞局的宋副局長,不是正在和宏昌叔談歐美市場合作的事嗎,……”
不等她說完,陳凡就說道,“不合作的是香港電影人,關他們什么事?”
周亞麗頓時愣住,過了兩秒,又連連搖頭,“不對不對,我們又不是警察,不需要證據,只需要懷疑就夠了。”
陳凡笑道,“對,不需要證據。我們也可以直接中斷跟新聞局的合作,不過這樣一來,就等于直接撕破了臉皮,以后再想合作,可就沒那么容易了,何況還有其他弊端。”
旁邊趙婉茹也說道,“現在固然是新聞局需要我們牽線搭橋,幫他們把文化產業推向歐美市場,最好是能和歐美國家的一部分高層搭上關系。
但是反過來,我們也需要臺彎方面的支持,來保證我們在香港文娛界的運營通暢。
否則我們提前進來的意義是什么?跟左隊電影公司一樣,在右隊的排擠下舉步維艱,那我們來干什么的?”
周亞麗腦子頓時迷糊了,“可他們又給我們使絆子。”
趙婉茹無奈地笑了笑,對著周亞麗說道,“乖女兒,如果現在你是香港公司的總經理,你要怎么應對?”
周亞麗一聽,頓時兩眼茫然,“啊?”
看到她的樣子,趙婉茹搖了搖頭,說道,“你看看,這就是爹地媽咪不放心你的原因。做順風生意的時候,你能按部就班做得很好,可是一旦出現難題,你就束手無策。”
說完之后,她轉頭看著陳凡,笑道,“小凡,你肯定有辦法,對不對?”
陳凡呵呵笑道,“辦法肯定有。不過,我覺得吧,這種小問題,不如讓亞麗先試試手。”
周亞麗直愣愣地看著他,小聲嘀咕道,“這還是小問題啊?我一點頭緒都沒有。”
見她確實是滿臉迷糊,陳凡笑了笑,只能一點點地幫她分析,“我聽過你說的,你們在香港舉辦行業酒會的情況。當時在酒會上,舅媽那一番話,可以說直接打了自由總會的臉。
其實相對溫和的做法,應該是先行拜訪那位張夫人,說明我們的意圖,她再匯報給新聞局,局長大人同意之后,我們再在酒會上聯合提出倡議。
這件事對他們并沒有太多的負面影響,加上我們的影響力,他們同意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。
這樣既能保證金像獎和各個協會的順利舉辦,又不會引起矛盾。”
說完之后,他卻又聳了聳肩,臉上帶著幾分嘲諷,“不過如此一來,我們就等于是主動示弱,把自己擺在低一等的位置,哪怕明面上平起平坐,可是等風聲傳出去,在全香港電影人的眼里,我們就和他們一樣,是臣服于自由總會之下。
這就與我們提前進入香港的初衷嚴重不符了。”
此時趙婉茹也明白了陳凡的想法,便一起打配合,對著女兒說道,“沒錯,這就是我當時決定給他們一個下馬威的原因。
如果不能在明里暗里都壓倒自由總會一頭,那我們提前過來的意義就蕩然無存。左隊也不需要一個跟右隊割裂的盟友,他們要的是可以左右逢源、團結整個香港電影人的角色。”
周亞麗兩眼呆滯,視線沒有焦距地平視前方,喃喃說道,“好復雜。”
看到她的樣子,趙婉茹搖了搖頭,說道,“還不止呢。他們新聞局的宋副局長遠渡重洋,從臺彎來到香港參加酒會,可以說面子給得足足的,所以就算我們猜到是他們在背后搞鬼,也不好直接跟他們中斷合作。
畢竟大家看到的是宋副局長給了我們面子,背后的動作有誰能證實?
若是我們主動中斷合作,那理虧的就是我們這邊。
剛才小凡也說過,《道士下山》暫時不可能在臺彎上映,也是他們先禮的做法在前,之后再拒絕我們的上映申請,也就不會顯得太過不近人情。
而他們這一次的動作,無疑就是告訴我們,他們不會任由我們拿捏,所以小凡才會說電影無法上映。
更何況……”
頓了一下,她意味深長地說道,“他們的這一步棋,也是一種試探。”
這回周亞麗聽懂了,趕緊說道,“試探我們的本事,能不能打破他們的小動作?”
趙婉茹扶著額頭,又搖了搖頭。
周亞麗臉色一呆,“怎么又不對?”
旁邊葉語風拉過她的手,笑道,“你覺得,千帆公司應付不了這點問題嗎?”
經過兩人的一番分析,周亞麗也明白癥結在哪里,現在的問題不是出在能不能招募到香港電影人身上,而是千帆公司能不能順利推出自己的作品。
能,就說明封鎖無效,不能,就代表可以被拿捏,以后再談合作,就是一條大水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