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國訕訕笑了笑,說道,“其實我也沒想當領導,就當時我級別最高,做過班長,他們都聽我的。后來我也想過要不要退位讓賢,結果看來看去,后進來的人雖然也有班長,但還不如我呢,我也就這么干下來了?!?
能來這里的退伍老兵里面,級別最高的也就是班長而已,到了排級基本上都是軍官,真有退役復員的,也會落實轉業安置崗位。
人家端的是鐵飯碗,自然不會來這里。
所以順風公司老兵五六百個,可比王建國級別高的,卻一個都沒有。
陳凡看著他笑道,“你能有這個認識就很好,這個就是‘當仁不讓’的態度,做總經理管理公司,必須要有這種態度,現在就很好?!?
頓了一下,他撣了撣煙灰,問道,“公司還有什么問題沒有?有的話提出來,我來幫你分析分析?!?
王建國回過神來,抬起頭笑道,“沒了,就這些?!?
陳凡點點頭,忽然不經意地笑道,“你剛才說,香港那邊有不少回不了頭的戰友?”
王建國不明白他為什么說這個,頓時愣了愣,隨后輕輕點頭,“啊?!?
陳凡笑了笑,說道,“還是那句話,只要沒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,就不存在回不了頭?!?
他轉頭看著王建國,意味深長地說道,“那里遲早是要收回來的,跟你的那些戰友說,讓他們把持好底線,什么面粉、坑害普通百姓之類的事千萬不能做,要不然就真回不了頭了。
至于其他的,……”
他說著晃了晃腦袋,笑道,“連濟公都說,‘殺惡人即是善念’,為了生活迫不得已,也能理解?!?
隨即叼著煙伸了個懶腰,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,“畢竟戰友一場,能幫的就幫一把。”
聽見陳凡這么說,王建國頓時兩眼發愣,呆呆地眨了眨眼,“這個、怎么幫?”
陳凡笑道,“你問我?不是應該去問他們嗎?再一個,連動物都知道抱團取暖,可我聽你的意思,那些人在對面卻是一團散沙。
從正面說,人多力量大、團結就是力量。從反面來講,打過仗的老兵都知道,游兵散勇的破壞力可比成團的土匪還要大,要是能組織起來,適當的約束一下,也是在做好事嘛?!?
王建國繼續狂眨眼,怎么聽陳顧問這話,是要把對面的老戰友收編的意思?
想到這個,再想想剛才陳顧問的話,“那里遲早是要收回來的”?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陣明悟。
隨即看著陳凡,小聲問道,“那,我先跟他們見個面,跟他們談談?”
陳凡立刻擺手,“別問我,李先生說了,沒有調查就沒有發權,我什么情況都不知道,能說什么?反正這事兒你自己看著辦?!?
他擔心王建國腦子轉不過彎來,又強調了一句,“總之,你記住,對面是一定要收回來的,記住了這句話,就知道該怎么辦?!?
王建國頓時恍然,自認為明白了陳顧問的用意,用力點了點頭,“我知道了。”
頓了一下,他又問道,“那如果要動用資金的話,我是直接跟葉總說,還是怎么樣?”
陳凡看了看他,臉色有點糾結。
這么笨的腦子,到底行不行???
看著陳凡的臉色,王建國有點迷茫,我又說錯話了嗎?
過了好一會兒,直到抽完一支煙,陳凡才嘆著氣說道,“怎么會要額外動用公司資金呢?
你不是要進貨嗎,難道一定只能在易發商業街進貨?就不能直接從批發市場的上家進貨?那個價格不是更便宜?
他們要武器保護自己,對面又不好搞到手,你們手里的燒火棍多到用不完,就不能拿來跟他們換點便宜點的電子表、折疊雨傘、漂亮衣服……”
王建國只感覺一股涼氣從天靈蓋灌進來,一瞬間通到了腳底,整個人都通透了,當即用力點著頭說道,“明白了明白了,這回是真明白了?!?
陳凡看著他,“真明白?”
王建國拍著大腿說道,“真明白,明白得不能再明白?!?
頓了一下,他嘿嘿笑道,“要不,我跟您說說?”
陳凡將手一擺,“別跟我說,不關我事啊,跟我又沒關系。”
王建國咧著嘴笑道,“明白明白,跟您沒關系,就是我們戰友之間的一點點聯誼、合作嘛,別的什么也沒有,我懂的?!?
陳凡哼哼兩聲,看著他不說話,過了一會兒,才忍不住呵呵直笑,“不錯,有進步?!?
王建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,在褲子上擦了擦,呼出一口長氣,感慨地說道,“我這腦子還是反應慢了點,還有得學啊。”
陳凡笑道,“沒事兒,慢慢來,誰都不是一天長大的,有進步就行?!?
王建國點點頭,“有進步,必須有進步?!?
說著晃晃腦袋,小聲嘀咕道,“這個要是沒進步,真的會死人的?!?
一壺茶喝完,也沒有續水。
陳凡將煙揣進兜里,站起身說道,“再坐下去就要吃中飯了。走吧,去別的地方看看?!?
王建國立刻拉開椅子起身,快步走到門口等著開門。
兩人剛走出茶室,便看見一個文員打扮的女生小跑著過來,還在大聲喊著,“陳顧問、陳顧問。”
陳凡站在原地看過去,等她跑近一點,便說道,“慢點兒跑。這么著急有什么事?”
那人放慢腳步,喘了兩口氣,說道,“葉總讓我找您,去她辦公室,說是您舅媽來了,在她辦公室等著。”
陳凡眉頭輕挑,心里有點意外,舅媽不是在香港籌備千帆分公司嗎,怎么來了這里?
就算是要來參加鵬城大酒店的奠基儀式,也不是現在啊,還有好幾天呢。
想不到就不想,他直接打了個手勢,“老王你去忙你的,有事兒我再找你。”
王建國在一旁點點頭,“那行,不過我不一定在辦公室,您有事給順風公司前臺打個電話就好,他們又對講機,能聯系到我。”
陳凡“嗯”了一聲,轉身便往辦公樓走去。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