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可以覆蓋全國各個地區的運輸公司,大概需要多少車輛?
后世的大型物流快遞公司告訴你,總共至少需要十幾萬輛車,才能覆蓋全國絕大部分鄉鎮。
現在當然沒有后世那么多的貨運量,更沒有后世水泥路通到村尾的交通條件。
所以,打個骨折,再照著腳后跟砍一刀。
兩三千輛還是要的吧?
在心里稍微那么算了一下,陳凡就對著王建國說道,“咱們先定一個小目標,至少五百輛大型貨車,一千輛輕卡,兩千輛面包車,摩托車、三輪摩托車也各來一千輛。”
王建國登時目瞪口呆,“陳、陳顧問,需要這么多車嗎?”
而且這么多車,去哪里買啊?
在他想來,再采購一百輛,然后把跑香港方向的車調回來,湊齊兩百輛大卡車,運輸能力就是現在的三四倍,足夠支撐一段時間了。
至于中轉貨倉需要的短途運輸車,每個地方配一輛輕卡、兩輛面包車,應該也夠用。
沒想到陳顧問好大的胃口,張嘴就是大貨車五百輛、輕卡一千輛、面包車兩千輛,這還不夠,還要買摩托車和三輪車,這是打算干嘛?
陳凡擺擺手,笑道,“我只是給你們定一個小目標而已,又不是讓你們一年兩年就湊齊這么多的車,我倒是想,可哪家汽車廠有這么多的車賣給你們?
另外還有會開車的司機呢?會開車的人可不好找,……”
說到這里,他忽然靈機一動,對著萬建國招招手。
王建國立刻身體前傾,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。
陳凡小聲問道,“你剛才不是說,原來部隊的師部派專人跟你聯系嗎,那你待會兒給他打個電話問問,能不能直接在部隊搞個崗前培訓?”
王建國眨眨眼,“崗前培訓?培訓什么?”
話音剛落,下一秒他便反應過來,恍然大悟地說道,“哦,您是說,請部隊直接教退役老兵開車?”
“誒,就是這樣。”
陳凡咧著嘴點了點頭,笑道,“也不用像汽車兵的標準要求那么高,還沒學開車呢,就得學一年的修車,咱這里不用,只要會開車,會簡單的排解故障就行。
現在地方上不是有簡易汽車學習班嗎,我看好多地方都有,就是總共350塊錢學費,帶鋪蓋行李進校學三個月,主要學駕駛,汽車修理只需要學一點簡單的故障排除就行。
就那種,要是可以的話,咱們給他們掏培訓費都行,要不然咱們自己培訓,得等到猴年馬月去。
回頭就把培訓費算在新員工頭上,倒不是讓他們掏錢,而是要求他們必須干滿多少多少年,這個培訓費就可以免了,否則就得把這錢退還給公司。”
等他話音剛落,王建國趕緊說道,“這個您放心,我找來的人,只有辭退或傷退病退的,再就是犧牲的,絕對沒有人敢辭職,要不然腿打斷。”
陳凡抹了把冷汗,對著他說道,“這個倒是不至于,……”
沒等他說完,王建國便滿臉嚴肅地說道,“很至于,而且必須至于。無規矩不成方圓,他們也不看看現在外面是什么情況,農村兵復員只能回家種地,城里的倒是會安排崗位,但現在到處都是等著安排的待業青年,就算他們能安排上,又能得個什么好工作?
再看看咱們公司,學徒工就有50塊錢的津貼,正式工的工資加補貼、獎金,就沒有一個低于兩百塊的。
多好的條件,他們還想辭職?辭職了能去干嘛?還不是看人家倒賣賺了錢眼紅?不來公司上班,他們能知道這些門路?沒有公司的車運貨,他們能帶幾袋貨回去?
哦,借著公司的資源開了眼界、漲了本事,就想甩開公司單干?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事?”
王建國越說越氣,當即擼起袖子,惡狠狠地說道,“真要有這種人,老、……”
他剛想說老子,可看了一眼陳凡,又硬生生咽回去,重新換了個詞,繼續惡狠狠地說道,“我一槍斃了他,看還有誰敢!”
陳凡看著他激動的樣子,呵呵笑著擺了擺手,“不至于、真的不至于,人各有志,咱們團結可以團結的力量就行了,人心飛走了的,強留下來也不過是人在心不在,這一年你應該也了解到現在外面是什么情況,路上都不太平,若是沒有足夠的小心謹慎,遲早都會出事。
與其把這些心飛走了的人強留下來,變成安全隱患,還不如讓他們離開,讓公司變得更純粹。這樣對公司反而是好事。”
王建國見陳凡這么說,雖然還是不樂意,但也沒有再像剛才那么激動,他晃了晃腦袋,嘟囔著說道,“那就不理他,讓他自絕于人民。”
陳凡拿起煙抽出一支遞給他,呵呵笑道,“你又錯了。忘了李先生的教導嗎?
我們搞工作,就是要把對手變得少少的,把朋友變得多多的。等放眼望去,到處都是朋友,看不見對手的時候,我們就是戰無不勝的隊伍。
明白了沒有?”
王建國手里夾著煙,傻傻地看著陳凡,“那,對叛徒就一點懲罰都沒有?”
陳凡擺擺手,耐心地說道,“首先,咱們不是公家單位,就算是公家單位,不也有因為各種原因辭職的嗎,這點小事,真算不上叛徒。”
他見王建國皺著眉頭沉思,便繼續說道,“其次,你把每一個員工都當兄弟,親兄弟還有分家的時候,只要這個人沒有做出對公司不利的事,那他就還是我們的兄弟,兄弟想要更好的生活,你能攔著他嗎?”
頓了一下,他舉了個例子,“要是你弟弟建軍結了婚,分家能過得更好,是分家還是不分家?”
王建國抬起頭,眨了眨眼睛,“這能一樣?”
陳凡笑道,“怎么不一樣?他是你兄弟,他分了家,以后發達了,難道還不認你這個大哥了不成?員工也一樣,還是那句話,只要沒有做出對公司不利的事,那他想高飛,你就讓他高飛,說不定以后他飛黃騰達,反過來成為你的親密客戶呢。
要是你在他想走的時候,跟他恩斷義絕,那這個客戶是不是就變成別人家的了?最后吃虧的不還是你?”
王建國抹了把臉,晃了晃腦袋,過了好一會兒,才說道,“我還是想不通。”
陳凡點燃煙,笑著說道,“想不通就慢慢想。你現在是公司的總經理,整個公司都歸你管理,你不僅要管事,更要管好人。
順風公司的員工,基本上都是退伍的老兵,你拿他們當戰友、當兄弟看,是對的,但是,不能只是當戰友、當兄弟,還要當什么?……”
陳凡看著他,意味深長地笑道,“我現在不跟你說,你自己慢慢想,等你什么時候想通了,或者一直想不通,你都可以去找葉總、找方總他們去聊。
他們都有很豐富的管理經驗,雖然暫時對內地的情況了解不深,有些決策不是很合時宜,但指點你還是綽綽有余。”
王建國眨眨眼,想了一會兒之后,輕輕點頭,“行,那我就多跟他們學。”
陳凡抽了口煙,看著他笑道,“學可以,但是不要完全聽信他們的,對于他們說的話,你要結合自己的思想來考慮,唯有這樣,你才能形成自己的管理思路和手段,真正成為一個合格的總經理。”
王建國一聽,忍不住兩眼發暈,頓時倒抽一口涼氣,“怎么還不能全聽呢?搞管理好難啊。”
陳凡哈哈笑道,“難吧,難就對了。要不然誰都能當領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