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家灣知青點。
幾個青壯抬著一塊厚實的木匾,在楊隊長的指揮下,不時挪一挪位置。
大門口不遠處,陳凡看著木匾上的“陳老師舊居”幾個字,黑著臉說道,“不對吧,隊長。這個院子明明是知青點,我只是里面的一員,怎么能直接把這塊牌子掛上去呢?”
楊隊長一聽,頓時眉頭緊皺,“不都一樣嗎?”
陳凡,“當然不一樣了,一個代表我只是里面的一員,一個代表整個院子都是我的,那哪能一樣?”
旁邊黃保管員皺著眉頭問道,“可牌匾都刻好了,這東西太大,又不適合掛里面房門口。”
聞訊趕來的劉會計抖了抖身上的塵土,左看看、右瞧瞧,小聲說道,“要不將就一下?”
楊隊長也點頭說道,“反正那些人都是沖著你來的,掛外面和掛里面不都一樣?”
陳凡撇撇嘴,搖頭說道,“一點兒也將就不了。這個掛院門頂上也太招搖了,弄不好就有人說我飄了,那我不冤枉么。”
一聽這話,黃保管員趕緊說道,“那不能將就,換、必須換。”
盧家灣能有今天全靠陳凡撐起來,他的名聲一點兒也不能壞,不就是一塊木匾么,能跟陳老師比?!
劉會計則瞬間眼睛一亮,“這塊牌子是不是沒用了?這樣,交給我來處理,保證不會亂扔。”
黃保管員頓時兩眼一翻,“你倒是不會亂扔,直接扔你自己家里,正好做個桌面?”
劉會計訕訕一笑,“這不是廢物利用么,別浪費啊。”
旁邊楊隊長有些無力斥責,“我說老劉,你家現在少說也有一萬大幾的家底吧,至于這么摳么?”
劉會計立刻嚴詞糾正,“沒有、絕對沒有。”
隨后緩了緩,苦著臉解釋,“雖然這兩年收入不低,可開銷也大啊,都是可以算出來的東西,你們算算,先建了房子,這個就花了大幾千,然后添置家具,后來還買了自行車……”
“行行行行了……,”
楊隊長連連擺手,“跟誰算呢你,你算得清楚嗎?要不然把你家存折掏出來,看看有沒有一萬大幾?”
劉會計訕訕打了個哈哈,“沒、真沒有。”
至于拿存折的話,就當沒聽見。
陳凡在一旁微微嘆了口氣,何必那么快絕殺呢,這下又沒戲看了吧。
黃保管員給了劉會計一個鄙視的眼神,轉頭看向楊隊長,“老楊,這塊木匾怎么處理?”
楊隊長皺著眉頭想了想,隨即干脆利落地將手一揮,“那就重做,這點錢咱掏得起。”
劉會計忽然說道,“想當初,剛把陳老師從河里撈出來的時候,兩毛錢的藥錢,老楊就念叨了半個月,現在闊氣了,十幾塊的木匾說換就換,不得了啊。”
陳凡回過神來,咋滴,還有我的事兒?
楊隊長沖著劉會計翻了個白眼,隨后對著旁邊幾人招招手,“把匾再拆下來,丟村前倉庫里頭去,留著以后當個案板。”
聽到這話,楊繼紅幾人毫不含糊,立刻動手就去拆匾。
劉會計遺憾地咂咂嘴,心里念叨著可惜了,要不然再找幾根粗點的木棍,也能拼個大方桌出來。
等他們拆下來以后,陳凡走過去看了看,伸手比劃了一下,抬起頭笑道,“不用另換,這個木頭不錯,反面也能用,我來雕刻,要不了多久就能好。”
楊隊長一聽,頓時兩眼放光,趕緊招呼人搬工具。
知青點就有現成的,很快就架好板子,鑿子等工具也搬了出來。
陳凡看著那套工具有點兒眼熟,拿起一根鑿子看了看,“這個跟我家里那套好像啊。”
楊隊長哈哈一笑,“就是你家里那套。”
陳凡扭頭看向他,“嗯?”
楊隊長笑道,“你這套工具還是人四隊的送的,擺弄這里的時候,我就找四隊那邊給你要了一套新的,讓楊梅用那套新的換了你這套舊的。
做戲做全套嘛,反正這東西也不值幾個錢,是不是。”
陳凡咂咂嘴,“以舊換新,倒也行。”
隨后就在這知青大院里,擼起袖子便開工。
即便他有段時間沒有玩過木工活兒,可級別擺在這兒,更別說他隨身帶著一柄刻刀,沒事兒的時候就愛雕點小東西,也能漲點經驗值。
現在雕幾個字出來,跟玩兒似的。
再配上大師級的書法、真人級的內家修為、宗師級的武功,幾樣工具在他手里輕重自如,玩出了花兒。
十幾分鐘的樣子,“盧家灣知青點”幾個大字便大功告成,讓懂書法的人看見了就像扛走的那種。
刻完字,他又親自動手,將木板簡單打磨了一遍,便讓楊繼紅幾人重新掛上去。
趁他們忙著找角度的功夫,陳凡又找了塊小木板,用刨子推平,輕輕松松刻了個小牌匾,“陳凡舊居”。
自己給自己刻“舊居”牌匾,總感覺有點怪怪的。
不一會兒院門上的大牌匾掛上,楊隊長走過來,看見陳凡手里的小木板,“喲,你自己都刻好啦?不過是不是太小了點?”
陳凡晃了晃手里的木板,“不小啦,就掛門上的東西,還要弄多大?”
隨手交給楊繼紅,他們繼續去釘小木板,陳凡這才有空仔細打量這個院子。
自從搬去后面的新家之后,他還從來沒有來過這里。
依然是當年的大院子,只是在進門左手邊,以前是一條木柴垛,現在多了一間小房子。
房子門是敞開的,陳凡信步走進去,里面空間不大不小,差不多二十平米,里面靠院墻的地方擺了一條書架,書架上滿滿當當的都是各種學習資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