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記憶中的歷史略有不同,這一屆的最佳故事片獎,從三部變成了四部,還把《淚痕》擠沒了,最佳女演員變成了吳海燕,最佳男演員倒是沒變,還是《淚痕》的李仁堂,最佳配角也依然是《瞧這一家子》里面的劉曉慶。
陳導(dǎo)演顆粒無收。
不過陳作家的小說改編的電影卻收獲頗豐,拿到兩個最佳故事片、一個最佳女演員、一個最佳編劇、一個最佳音樂,成為收獲最大的“場外人”。
半個多小時后,“發(fā)獎大會”就圓滿結(jié)束。
似乎開這個會,真就只是發(fā)個獎。
散了會,有更多人過來跟陳導(dǎo)演打招呼、攀關(guān)系,有要劇本的、有要改編權(quán)的、有邀請陳導(dǎo)演到自己電影廠一起拍戲的、……。
陳導(dǎo)演使出拖延大法,一律用“再說”回應(yīng)。
隨后在江影廠武廠長、青年演員兼武林高手兼保鏢楊晨峰和顧浩陽的簇?fù)硐拢樌撾x眾人的糾纏,離開政協(xié)禮堂。
嗯,他們也來了,直到今天開會碰到,陳凡才知道。
盡管出了包圍圈,可這時候還不能走。
發(fā)完獎之后,其他“社會各界群眾”都陸續(xù)離開,電影界的人則留下來,和部分受到邀請的嘉賓,包括幾位外國友人一起,換了個地方舉辦茶話會。
為了不被打擾,陳凡拉上廖一源,和武廠長一起,找了個角落里坐著,一人端著一杯茶,夾著一支煙,看著舞臺上同志們的表演,小聲聊起了采購《道士下山》電影的事。
廖一源抽著煙,對著武廠長輕聲說道,“本來電影出口,是由中影的相關(guān)部門來負(fù)責(zé),電影廠只專注于電影的拍攝制作。不過這次得到夏老和廖公的特批,讓我直接跟你們電影廠談。”
說著撣了撣煙灰,看看周圍沒有其他人在,他才回過頭小聲說道,“聽廖公的意思,以后直接與電影廠對接,可能會成為常態(tài)。”
陳凡眨眨眼,“這是對中影不滿意了?”
廖一源聳聳肩,“前面二十多年,中影才出口創(chuàng)匯三十多萬美元,這一次你張嘴就是三十萬保底,任誰心里都會有想法。”
頓了一下,他又說道,“不過,現(xiàn)在廖公和夏老都只是在心里有想法,他們想看看,《道士下山》這部戲出去以后,最后的效果怎么樣。
如果反響一般,可能放開的步伐和口子就會小一些,要是反響劇烈,……”
他說著搖搖頭,臉上的笑容頗有些意味深長,“可能改革的步子會很大。”
陳凡眉頭輕挑,看了一眼武廠長,輕聲說道,“很大?難道允許電影制片廠自主出口不成?”
廖一源抿著嘴搖了搖頭,“現(xiàn)在還不好說,但是有一點,中影一手把控電影出口的路子,肯定會被打開。至于以后具體怎么做,還需要再斟酌。”
頓了兩秒,陳凡抬起頭咧嘴一笑,說道,“這些事離我們還太遠,還是緊著眼前為好。”
他轉(zhuǎn)頭看向武廠長,笑道,“我跟廖哥談過了,《道士下山》這部電影,會分成兩部分賣出去,香港部分歸他,海外其他地區(qū)歸千帆公司。
千帆公司給的保底價格是三十萬美元,如果在海外的放映收益比較高,后續(xù)還會有分成,原則上來說,上不封底。”
武廠長一聽,頓時喜不自勝,“這么高?”
他趕緊掏出煙,又遞了一支給陳凡,目不轉(zhuǎn)睛地問道,“那樣不會讓你表姐吃虧吧?”
陳凡接過煙,對著他笑道,“有補充條款,如果收益沒有達到預(yù)期,甚至虧損,以后需要江影廠免費提供影片給他們,直到補足虧損為止。
當(dāng)然,補足虧損和預(yù)期盈利之外的利潤,還可以繼續(xù)分成。”
武廠長趕緊點頭,“應(yīng)該的應(yīng)該的。”
陳凡再看了看廖一源,笑道,“至于你們怎么談,我就不管了。”
說完便站起身,指了指前面,“我去看節(jié)目了,你們慢慢談。”
正好這時候陳沖在彈琴,而且好像看見李大姐也來了,得過去打個招呼。
武廠長伸出手,正準(zhǔn)備說話,廖一源卻對著他哈哈一笑,說道,“武廠長,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,陳導(dǎo)演的作品,我也不敢壓價啊。”
聽到這話,武廠長滿臉不解地看著他,不敢是什么意思?
廖一源打了個哈哈,沒有過多解釋,直接開出自己的心理價位,“我們聯(lián)影公司沒有千帆集團那么有錢,香港市場也小,開不起那么高的價,兩萬美元的保底,外加三個點的票房分成,這份誠意夠足了吧!”
……
發(fā)獎大會結(jié)束,陳凡這次過來的任務(wù)也算圓滿完成。
第二天一早,他就乘坐飛機返回江南。
至于武廠長他們,卻是乘坐火車,當(dāng)天晚上就走人了。
到了省城,陳凡沒有立刻趕回云湖拍戲,而是回到文藝新村的家里,先給高橋英夫打了個電話,了解了一些情況之后,便拿出提前準(zhǔn)備好的幾張資料,準(zhǔn)備去省旅游局。
結(jié)果還沒等出門,就被何青生堵了回來。
看著陳凡一副要出去的樣子,他上下看了看,“急沖沖的要去哪兒啊?”
陳凡指了指外面,“正要去省旅游局,打個報告給他們。”
隨后哈哈一笑,拉過一把椅子示意了一下,“不過有惡客上門,現(xiàn)在出不去啦。”
何青生也不介意被定義為惡客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看著他忍不住咂咂嘴,“你說你在作協(xié)的時候,工作怎么沒有這么積極呢?”
陳凡將包扔到一旁,也拉了把椅子坐下,掏出煙扔了一支過去,沒好氣地說道,“你這話說的,我工作怎么不積極了?文學(xué)函授班初建的時候,我忙得天天在食堂吃晚飯、睡覺都在招待所,……”
何青生滿臉無語,擺手打斷他的話,“你吃食堂是懶得做飯,睡招待所是不愿意住學(xué)校宿舍,盡占公家便宜,還好意思說是為了工作。”
陳凡扔了一支煙,張嘴接住,叮地一聲打開打火機,淡然說道,“不是為了工作是什么?要不然我能天天去吃野味餐館。”
“得,你有錢,了不起。”
何青生擺擺手,“有個事兒找你,前幾天接到總會的通知,凡長江沿岸地區(qū)都要寫一本人文、風(fēng)物相關(guān)的電影腳本。
我聽說這個事兒是應(yīng)你的要求,總會才特意動員的,有沒有這回事?”
陳凡點點頭,“有啊。”
何青生好奇地看著他,“你弄這個干嘛?好好的電影不拍,去拍風(fēng)光片?”
陳凡吐出一股煙霧,指了指落在椅子上的背包,“我現(xiàn)在出去,就是要辦這件事。”
何青生眨眨眼,“去旅游局?辦這件事?風(fēng)光片跟旅游有關(guān)?”
他說著仰起頭,眼里滿是怪異,“你該不會想用風(fēng)光片來吸引群眾去云湖旅游吧?”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