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月23日,京城政協禮堂。
陳凡將車停在門前廣場的車位上,拎著袋子下了車,慢悠悠地往門口走去。
此時有幾個人正站在門口東張西望,見到他往這邊走,立刻快步迎了上來,其中一人走在最前面,等到了陳凡跟前,當即客氣地說道,“陳導演,夏首長問過您好幾次了,他在里面等您。”
陳凡笑著點點頭,“謝謝,我這就進去。”
旁邊立刻有人在前面領路,不一會兒便進到禮堂里面。
禮堂里已經濟濟一堂,上下兩層一千多個座位都坐滿了人,幾乎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笑容,互相之間談笑風生,讓人感覺鬧哄哄的,倒是充滿了喜慶。
陳凡正轉著腦袋,準備找夏老在哪里,忽然幾個“長桿子”、“大喇叭”懟到面前,接著就是幾個話筒伸到嘴邊。
“陳導演您好,請問能接受一下我們的采訪嗎?”
陳凡稍微往后收了收,定睛一看,竟然是一群攝影記者,也看不出是哪家新聞社、又或者哪家電視臺的,人數不少,隨便一瞅就是十幾個。
那“長桿子”便是連著話筒的長桿,“大喇叭”則是老式照相機的閃光燈。
還好更多人拿的是新款自帶閃光的照相機,否則他還以為穿回了民國呢。
陳凡干咳一聲,正準備說話,再一看,不禁嚇了一跳。
好家伙,一個紅頭發的女記者赫然混在集中,連外國記者都有,這是要辦“國際大獎”的節奏?
再看遠處,竟然還有攝像機正在拍攝,此時攝影師操控著機器,狠狠地對準陳導演,從他的動作就能看出來,絕對拉了一個超級近景的特寫。
陳導演不禁陷入沉思,作協那邊連個頒獎儀式都不弄,影協卻玩這么大的嗎?
見他沒有說話,剛才提問的男記者同志又說道,“我們是央臺的記者,陳同志,能采訪您嗎?只需要幾分鐘。”
陳凡回過神來,輕輕笑了笑,“可以。請說。”
記者,“眾所周知,您是知名作家,同時也是一名電影導演,想必對電影應該有獨到的見解。請問您是如何看待這一屆百花獎的呢?
另外,作為一名導演,同時也是作家、音樂家和觀眾,您更看好哪部電影、哪位演員獲獎?”
陳凡臉色一正,滿臉嚴肅地說道,“百花獎是人民投票選出來的獎項,代表了人們對電影的選擇,我們n啵n啵n啵……”
怎么看?
我現在站著看,待會兒坐著看,回去了我拿著報紙躺床上看。
說句不客氣的話,除了跟自己有關的電影,這年頭的所有電影他都沒看過。
倒是以前拍的老片還看過幾部,這兩年拍的“新電影”,不管名氣有多大,他都沒有觀看的興趣。
很簡單,看著影片里充滿話劇風格的表演,就覺得很尬。不是人家演員演得不好,而是審美上有代溝,純屬口味不對,所以他干脆不看。
只有跟他有關的,比如《擺渡人》、《云湖戀》、《上海諜影》這幾部看過,至于《小荷才露尖尖角》和《道士下山》,那都是自己拍的電影,更加看到想吐。
這時候記者問他,更看好哪部電影、哪部影片?
他只能努力回憶前兩天開會時候記下來的內容,搬運一下其他電影人的評價。
什么《吉鴻昌》、《淚痕》、《小花》都挺好,陳沖、劉曉慶演技不錯,李仁堂的表演很精彩,謝添導演很牛掰……
說了一大通,記者們的眼神卻越來越古怪。
好不容易等他說完,旁邊一位女同志立刻問道,“陳導演,您剛才對《擺渡人》、《云湖戀》和《上海諜影》絕口不提,是因為自謙嗎,還是為了避嫌?”
啥?
陳凡眼睛眨呀眨,這三部電影也入圍了嗎?
我怎么沒看到?
下一秒頓時反應過來,自己連完整的候選名單都沒看完,一聽沒有自己的電影,甩手就丟到一旁,不知道豈不是很正常。
只不過,原創的《上海諜影》也就算了,如今套用了獲得第六屆百花獎《牧馬人》故事大綱的《擺渡人》,和套用了獲得第四屆百花獎《廬山戀》故事大綱的《云湖戀》,跟獲得了第三屆百花獎最佳故事片的《吉鴻昌》、《淚痕》、《小花》碰撞到了一起。
到底誰能勝出呢?
嘖嘖嘖……。
陳導演忽然有點后悔,前天應該看一眼最終獲獎名單,要不然現在也不用心里癢癢的。
沒等他說話,一只手突然伸過來,抓著他的胳膊就往旁邊帶。
眾人轉頭看去,便看見夏老黑著臉、拉著人離開,一個個都嚇得不敢吱聲。
開玩笑,這位老爺子脾氣上來了,連他們的頂頭上司都敢指著鼻子罵,他們這些小兵小將,哪敢觸老爺子的霉頭。
好不容易等兩人消失在后臺門口,眾人齊齊呼出一口長氣,隨后相視一眼、一哄而散,各自找大佬采訪不提。
……
跟著夏老進了后臺一間休息室,里面意外的沒有其他人在,只有廖一源坐在沙發上。
見到兩人進來,他立刻起身走了過來。
夏老則將門一甩,嘭地一聲關上,還順手拴上門栓反鎖,這才轉身看著陳凡,迫不及待地說道,“上次你提過建議之后,我和老廖就商量了一個簡單的章程,然后去找了廖公,也找了部里領導。
無論是從統戰的角度,還是從發展電影事業的角度,他們都很支持在香港搞一個電影獎。
只不過,現在有一個問題不可避免,那就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