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我是這么想的，先給他們一個普通點的劇本，讓他們練練手。可是這樣的劇本吧，又不太合適拿出來還人情，畢竟一百多人的車票食宿，說大不大、說小也不小，不能敷衍了事。

然后我以后不也得跟老舅他們一起去沈陽么，我就想著，等下次再去的時候，就用他們廠的器材和職工，拍一部電影，這樣還人情就差不多了。”

何青生聽著不禁點了點頭，“你說的也是。最難還的是人情債，人家?guī)土诉@么大的忙，你還真不好敷衍了事。”

頓了一下，他指著那堆紙箱問道，“那要是這些人找過來怎么辦？”

陳凡呵呵一笑，“涼拌。真當(dāng)我的人情這么廉價？送點東西就給劇本？想都別想。反正東西是他們自己送的，又不是我要的，這筆賬算不到我頭上，我的劇本也沒那么好拿。”

何青生點點頭，隨即問道，“那遼影廠的那部電影，你打算拍什么？”

陳凡嘿嘿一笑，說道，“本來嘛，我是想趕在去沈陽的時候，拍一部講述東北老百姓故事的生活電影。但現(xiàn)在，我改主意了。”

何青生愣了愣，好奇地問道，“改什么主意？”

陳凡笑道，“當(dāng)時我只答應(yīng)合拍一部電影，可沒說什么類型的電影，更沒說在哪里拍！”

聽到這話，何青生先是眉頭微皺，有些不解，等下一秒，他腦子里忽然靈光一閃，脫口而出，“你想讓他們來云湖拍？”

陳凡咬著煙蒂，兩手一拍，哈哈笑道，“果然英雄所見略同，我就是這么想的。”

何青生不禁笑罵道，“你缺不缺德，人家在東北好好的，怎么不能拍電影，非得來你這個云湖影視城，這來回的差旅費都能拍一部電影了吧！”

陳凡立刻義正辭嚴地糾正，“不能這么說。藝術(shù)的事情怎么能說缺德呢。我只是給他們提供一份合適的劇本，然后給他們建議最合適的拍攝地點。

至于說差旅費，其實也沒多少。首先云湖影視城對劇組是不收費的，所以他們只需要支付一點點住宿費和伙食費就行，難道在沈陽拍就不用這些費用了嗎？

頂多就是多支出一筆車費而已。但車費才幾個錢？

在當(dāng)?shù)嘏膽颍f不定還要租借別人的房子、街道什么的，算下來的話，說不定在云湖拍戲還更便宜，我這是為他們著想！”

何青生滿臉嚴肅地豎起大拇指，“坑人還這么理直氣壯，我就服你這副不要臉的樣子。”

陳凡眼睛微瞇，“請立刻停止誹謗、污蔑等行為，否則將不排除采取反擊措施。”

何青生臉色不變，看著他說道，“今天第一天報到，感覺怎么樣？有沒有需要作協(xié)幫忙的地方？如果有的話，千萬不要客氣，你還是省作協(xié)的副主席呢，大家都是一家人，有事兒說話。”

陳凡不禁陷入沉思，到底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，還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？

沉吟兩秒，他抬起頭說道，“別說，還真有。”

何青生臉色終于發(fā)生了變化，掏出煙遞過去一支，呵呵笑道，“開玩笑的吧，你現(xiàn)在是省旅游局副局長，還負責(zé)云湖旅游公司的具體工作，大權(quán)在握，云湖專區(qū)和省里都說了會全力支持。

我們作協(xié)就是個小單位，充其量只能動動筆桿子，能幫你旅游公司什么忙？”

陳凡笑道，“要的就是動動筆桿子啊。作協(xié)單位可不小，掌握著《江南文藝》和《文學(xué)青年》兩本雜志，跟《江南日報》關(guān)系也不錯，在你們這幾本報刊上，寫幾篇跟云湖有關(guān)的文章，宣傳宣傳，也是好的嘛。”

何青生瞪大眼睛，“你來真的啊？”

陳凡哼哼兩聲，“可不來真的？反正作協(xié)不是經(jīng)常組織作家出去采風(fēng)，還要搞什么作家聚會么，那你們就組織一下去云湖唄。

反正云湖作協(xié)的老郭也邀請了好幾次，他拳拳盛意的，你就滿足一下他的愿望，去一趟不就完了。

然后要求每個參會作家都要交幾篇游記，看看，開會、采風(fēng)、創(chuàng)作三合一，你們還多了一批可以發(fā)表的文章，多好。”

何青生黑著臉，沒好氣地說道，“老郭那是拳拳盛意嗎？哪個地區(qū)的分會負責(zé)人不是拳拳盛意？他們都是客氣好不好，真要過去哪里，今天我定地方，明天他們要經(jīng)費的報告就能到我桌上。

還有啊，托你的福，現(xiàn)在省作協(xié)的作家大部分都在寫抗戰(zhàn)小說，都想賺小本子的錢，哪有時間去云湖采風(fēng)？”

頓了一下，他話風(fēng)一轉(zhuǎn)，又語重心長地說道，“還有啊，你想讓作家們幫你宣傳云湖，吸引更多的人去云湖旅游，那不是演戲給瞎子看嗎？

就現(xiàn)在這情況，幾個人有條件長途漫漫跑到外地去旅游的？能在本地逛一逛公園就不錯了。真有想出去看看的，那也是去黃山、五岳這樣的名山大川。

你呀，打錯主意咯。”

陳凡又哼哼了兩聲，“我看你就是不想幫忙。你說大家都不樂意出去旅游，去也是去名山大川，這沒錯，可省城又不是只有咱們老百姓，不也有外國人在么。”

何青生微微一愣，轉(zhuǎn)頭看著他，“你不會把主意打到那群留學(xué)生身上了吧？”

陳凡嘿嘿笑道，“難道你覺得他們沒錢，還是對作家筆下的景點不感興趣？！”

何青生抬手指了指他，滿臉佩服地說道，“要說算計，還得是你！”

隨即說道，“行，那我回去提一提。什么作家去云湖采風(fēng)、開會就算了，就留學(xué)生文學(xué)協(xié)會吧，看看他們有沒有興趣過去，……”

沒等他說完，陳凡便仰著頭哈哈大笑，“哎喲，你還真信了。”

何青生滿臉愕然地看著他，“啊？你什么意思？騙我的？”

說著還拍了拍腦袋，“不對呀，這些留學(xué)生確實有錢，而且還喜歡去外面游玩，組織他們?nèi)ピ坪_實能給你們創(chuàng)收啊？”

陳凡又呵呵笑了一會兒，這才說道，“何叔，他們能創(chuàng)收是真的，不過這點小錢我可看不上。

您放心，我已經(jīng)有了全盤計劃，到時候可能還真需要作協(xié)幫點忙。不過現(xiàn)在還不是合適的時候，等時機成熟，我會拿出完整的方案來，到時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
何青生愣愣地看了他好一會兒，才沒好氣地說道，“你小子，開玩笑開到我頭上來了。還賣關(guān)子，這時候不能說，什么時候能說？”

陳凡瞇著眼睛，看向掛在墻上的日歷，笑道，“等《絲綢之路》在小本子播出以后，就能說了。”
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