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周亞麗換好衣服,兩人便下樓去餐廳吃飯。
這里的餐廳和運營方式,已經非常接近后世的餐廳,用當前比較時興的一句話說,那就是“與國際接軌”。
先進餐廳找座位,坐好之后,就有服務員送來一份菜單。
陳凡接過菜單翻了翻,也沒詢問周亞麗的意見,直接點了幾道菜,以及幾道廣府甜品,便等著上菜。
(80年代初東方賓館菜單)
不過菜單沒有被收回去,而是被周亞麗拿走,翻看上面的菜譜。
過了一會兒,她不禁吐了吐舌頭,“這里的東西比外面貴了好多哦。”
在外面一個大肉包都只要5分錢,這里三個小籠包就要一塊五,翻了多少倍?
再比如白切清遠雞,這里的一例要五塊五,一例的份量差不多只有四分之一只雞,外面相同份量的小炒,8毛到一塊就差不多了,相比之下,簡直貴得離譜。
陳凡笑道,“高檔酒店嘛,都是這樣。”
頓了一下,又笑道,“這種還算是普通的,你要是在這里訂一桌高檔宴席,那才叫貴,要是上一桌野味,隨隨便便都要三四百塊,能頂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資。”
周亞麗反手將菜譜合上,左右看了看,對著他小聲說道,“你剛說這里主要是給外賓入住,所以,這地方是不是專宰外賓的?”
陳凡看了她一眼,笑道,“難道美國的高級酒店就不宰客?”
周亞麗眼珠微轉,晃了晃腦袋,“有道理!”
隨即將菜單丟到一旁,嘆著氣說道,“吃了這頓飯,我忽然更想投資旅游業了,”
說著伸出右手,擺了個刀掌的姿勢,橫斬兩下豎斬三下,惡狠狠地說道,“到時候我要死勁地宰,專宰有錢人。”
陳凡拿起桌上的菜單揚了揚,說道,“就這個價格,你也宰不了窮人啊!”
別說東方賓館有出入限制,就算沒有,哪個工人會吃這么貴的菜?
看見這種菜單,不趕緊跑路才怪。
不過也別說東方賓館貴,跟上海的和平飯店比起來,這個價格都能算得上“親民”,他在上海的時候,也因為好奇,去過一次和平飯店。
人家廣州這里的高級飯店,雖然一桌酒席也賣你三四百,但那都是實打實的硬菜,七八成都是野味的那種,剩下的也都是非常耗費功夫的經典菜式。
可那里呢?
就這種普通菜品,什么小炒雞,別人家賣1塊,他們家賣12,一盤炒青菜,外面賣1毛,他們家要兩塊,……
陳凡當時拿著菜單,差點心臟病都犯了,也顧不得丟人,麻溜地付了一杯價值5毛的開水錢,然后果斷開溜。
不是付不起錢,是不想當冤大頭。
正是因為想到那段經歷,現在他才能安穩地坐著點菜。
不就一頓十幾塊錢么,咱就當享受了一把高端服務,值!
高端酒店就是高端酒店,很快就上來菜,還是服務員送上桌的。
廚師的手藝也很不錯,連陳凡這個快要進化到超凡級的廚藝高手,也輕輕點頭表示認可。
就是份量少了點兒,辣么大的一個盤子,里面裝一點點,六道菜加四份點心,兩人竟然一掃而光。
吃完飯回到房間,陳凡先給前臺打電話,預定了一輛專車,明天一早送他們去深圳,隨后便在房間躺尸。
一直到第二天清早,在酒店吃了一頓收費的早餐之后,便坐車出發。
沒辦法,這年頭還沒有住宿送早餐的,想要吃免費的早餐,那得等到白天鵝賓館開業之后。
對了,白天鵝賓館是83年開業的,比我國第一家合資酒店建國酒店要晚了一年。
按照現在的工作效率,陳凡有足夠的理由懷疑,這兩家酒店,要么正在談判當中,要么就已經得到審批通過。
想到這里,他不禁眉頭緊皺,要是正在談判還好說,如果已經審批通過,那自己的計劃,是不是也得相應調整一下?
周亞麗休息了一晚,重新恢復活力,再次容光煥發,正看著外面的風景、不斷地問司機問題。
不經意地看見陳凡皺著眉頭,當即也秀眉微蹙,問道,“怎么了?”
陳凡回過神來,笑著搖搖頭,“沒事兒,想到一點小問題,待會兒再說。”
見他這么說,周亞麗也就不再多問,但也不復剛才的活潑,安靜地陪著他。
倒是前面的司機松了口氣,自己只是司機而已,又不是導游,哪能了解那么多東西?要是這位大小姐再問的話,自己就該拿起車載電臺求助了啊!
車子在省道上搖搖晃晃,到了中午時分,終于趕到了蛇口開發區。
兩人背著行李包下車,身后的小轎車立刻帶起一串塵土遠去。
轉身看了一眼迅速遠去的小汽車,周亞麗撇撇嘴,“跑那么快干嘛?”
陳凡隨口回了一句,“怕你要他帶咱們回去啊。”
隨后指了指開發區大門,笑道,“看來袁總是真記住了咱們的建議,這個門面工程就修得很不錯嘛。”
“是你的建議,我可沒說什么。”
周亞麗先是回了一句,隨后邁步就往里走,“走吧,我故意沒給葉語風他們打電話,就是想親眼看看這里是什么樣,提前準備好的東西,我可不要看。”
陳凡和她并肩而行,往里面走去。
工業區大門也僅僅是個大門,并沒有建個門房,自然更加沒有守衛。
不過這里似乎也不需要,放眼望去,能看到的地方,基本上就是一個大工地,只在遠處海邊矗立著一個孤零零的建筑。
倒是上次來的時候,見到的高低不平的地勢,此時已經被抹平,放眼望去,一片坦途,還有一些被劃分成四四方方形狀的地塊,應該是有特別的作用。
另外還有一條延伸到海中的棧道,棧道的盡頭,還停著一艘小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