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爭取的,也就是那些看見字就想看的人,上個廁所都得扯半截報紙,要不然都拉不出來,這種人就可以當做嚴肅文學的讀者來培養。”
巴老一聽,噗嗤一下笑出聲來,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。”
晃了晃腦袋,又笑道,“不過,話糙理不糙,嚴肅文學相對枯燥乏味,是需要那種盯著字看的精神頭。”
說著哈出一口長氣,瞇著眼睛想了想,最后視線盯著陳凡不放。
陳凡端著茶缸子灌了兩口水,目光飄忽不定,“您這么看我干嘛?”
巴老哼哼兩聲,看著他笑道,“你今天過來找我,就沒點別的事?”
陳凡眨眨眼,“沒有啊。”
巴老又晃了晃腦袋,“真沒有?”
陳凡眼珠微轉,放下茶缸子,嘿嘿笑道,“是真沒有。就這個出版社掛靠的事吧,雖然我還沒跟何叔談,不過八九不離十,沒談是因為時間沒到。”
巴老眉頭輕挑,“為什么時間沒到?”
陳凡嘆了口氣,說道,“因為沒有合適的人來負責。做編輯需要大量的時間坐著審稿,還經常要拉著作者改稿,幾乎都是在用時間耗,我自己肯定是沒時間的,只能找個人替我盯著。
但是呢,一般的人我又不放心,……”
他抬起頭看著巴老,解釋道,“畢竟這個雜志社,我的打算是自負盈虧,除了找個單位掛靠,其他的事情都是自我解決。”
巴老忽然打斷他的話,“你想要辦私人雜志?從建國后所有出版物全部收公之后,還沒有這個先例。”
陳凡笑了笑,“所以先談掛靠嘛。”
巴老額頭高高昂起,眉頭緊皺,喃喃說道,“掛靠的話,就要接受單位指導,保證不犯原則性錯誤,倒也是個辦法。”
陳凡嘿嘿笑道,“是吧?我也是這么想的,用掛靠的方式,接受上級單位的指導,保證大方向性不出錯,同時自主經營、自負盈虧,又保證了雜志社經營的靈活性,您也覺得可以是吧?”
巴老看了他一眼,沉吟兩秒,說道,“你剛才說要找人替你坐鎮,這個人找到了嗎?”
陳凡笑道,“人是早就安排好的,就是姜甜甜,對她我很放心,就是她現在還在上學,時間上不怎么方便,所以這件事我才沒急著動。”
巴老看著他,問道,“你選姜甜甜做雜志社總編,倒也不是不行,這小姑娘悟性不錯,在這里學習了兩年,已經跟老編輯的水平差不多,能獨立審稿、改稿。
而且你要辦的雜志,還是以通俗文學為主,這樣難度更低,給她配幾個老練點的編輯,把架子撐起來,也沒什么難度。”
他說著調整了一下坐姿,看著陳凡問道,“但是,你把雜志社掛靠在江南作協,她人卻在上海,這個怎么辦?”
陳凡很正經地說道,“我把雜志社掛靠在江南作協,不影響雜志社地址設在上海吧?”
巴老一聽頓時滿臉無語,還能這樣搞?
隨即搖了搖頭,說道,“依我看,你也別去找老何那么麻煩,不就是個掛靠嗎,干脆跟我干得了,直接掛在上海作協下面,辦公場地這里也有,你們給房租就行。
完了就多掛一塊牌子,讓姜甜甜搬進去,另外我再給你找幾個退休的編輯,讓他們也發揮發揮余熱,怎么樣?”
陳凡瞪大眼睛,“還有這種好事?”
找哪家單位掛靠都無所謂,他之所以把江南作協排在前面,自然是因為找何青生最有把握。
既然巴老都同意了,那他自然也樂得省事。
至于說何青生那邊怎么交代?
其實也好辦,大不了這里就用姜甜甜的名義,哪怕誰都知道她只是自己的幌子,可擺在明面上,她還真就是塊挺好用的牌子。
見陳凡樂得哈哈笑,巴老也咧著嘴笑道,“好事兒吧?”
陳凡連連點頭,“好事兒,連人帶地都給解決了……”
話說一半,他突然頓住,隨后臉色一垮,瞇著眼睛問道,“給了這么好的條件,就沒什么要求?”
莫名其妙送上門的好處,誰知道里面有沒有什么陷阱?
巴老嘿嘿笑道,“沒別的,一不要你的股份,二不派人插手雜志社的工作。就是你這個雜志社,我要派個觀察員過去。”
陳凡想了想,忽然笑道,“您是打算拿我當試驗品了?”
巴老身體往后,靠在椅背上,呼出一口長氣,說道,“這次開文代會,都說要解放思想,可怎么解放、解放到什么程度,都是個問題。
這是其一。
其二,你剛才說的話,雖說是歪理,但歪理也是理,通俗文學就是比嚴肅文學更具有社會影響力,我也想看看,把兩種完全不同的文學、放在同一本雜志上,會產生什么奇妙的效果?
其三,……”
他又身體往前,看著陳凡說道,“你辦這個雜志社,不只是辦這個雜志社這么簡單吧?”
陳凡眨眨眼,雖然巴老的話有點繞口,但是他竟然聽明白了。
正因為聽明白了,才有些驚訝,“您是怎猜到的?”
巴老見自己猜中了,頓時咧嘴直笑,“我什么都沒猜到,就是覺得吧,你小子辦一件事,應該不會只為了這件事本身,一定還有其他的目的。”
陳凡臉色一垮,竟然還能這樣?
巴老看著他,好奇地問道,“說說,這個雜志社,除了能出書,還能做點別的什么?”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