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后世人的印象中,像在70年代這種火紅的歲月里,并沒有后世公認的那種“明星”。無論是電影明星還是歌星,似乎都是從80年代才開始有的。
其實也不一定。
有那么幾位,老百姓可能知道他們的名字、也可能不知道他們的名字,但是只要一看見那張臉,聽到那個聲音,就能認出這個人。
他們的名字不一定流傳到后世,但在70年代的歲月里,其光芒堪比后世的天王天后、璀璨無比。
比如邊桂榮、比如李世榮、再比如陸青霜。
都不認識?
那郭蘭英總知道吧。
可在當時,即便是郭蘭英,也不一定紅得過前面三位。
首先是邊桂榮。
1973年,中斷已久的文藝事業終于得以重新起航,當時長影廠決定翻拍浩然的作品《艷陽天》,這部電影在1974年上映,電影固然不錯,但比起其中的插曲《萬眾一心奔向前》、又名《群雁高飛頭雁領》,其熱度還稍微差了點。
這首歌后來被許多女歌唱家翻唱過,但原唱、首唱,卻都是邊桂榮。
那時候的收音機里,幾乎天天都能聽得到她的聲音。
除了這首歌,長影廠的另一部電影《創業》,里面的插曲《滿懷深情望北》,也是由她演唱的。
在電影上映的那幾年,她的熱度那叫一個火爆,都火遍半邊天了。
然后是李世榮,也是長影廠的著名男高音歌唱家,還是邊桂榮的老師。
就這個咖位,已經不用多說了吧。
但還是提一提他的代表作,《心中自有金光道》,許多50后、60后、70后都會唱,幾乎是無人不曉。
另外還有電影《冰山上的來客》中的插曲《懷念戰友》、《五朵金花》的插曲《蝴蝶泉邊》、《草原晨曲》的插曲《草原晨曲》等。
放現在就是ost之王。
第三個是朱逢博。
什么?陸青霜?
很遺憾,她的單位沒人來,所以忽略。
再說回朱逢博,她的名氣比前幾位并不遜色。
她原來是中國藝術團的獨唱演員,被稱為“東方夜鶯”,76年開始活躍在音樂會舞臺上,并多次為電影唱插曲,79年發行了我國第一盒流行音樂卡帶《薔薇處處開》,成為內地流行樂壇歷史開始的標志。
著名的“鈴兒響叮當”,就是這張專輯里面的歌曲。
在此期間,她與上影廠開展多次合作,謝晉導演的《青春》,不僅紅了張瑜和陳沖,還讓許多老百姓認識了其中插曲《千年鐵樹開了花》的演唱者“朱逢博”。
后來在80年,朱逢博與李谷一并稱為“南朱北李”,互為一時瑜亮。
再加上從中央樂團趕過來的李奶奶,啊、不對,現在應該是李阿姨、還是李大姐?
比陳凡的戶口本年齡大了16歲,算大姐吧。
總共3個單位的4人齊齊找上門來,要求演唱陳凡創作的兩首歌曲。
長影廠和吉林音協是兩個單位一起來的,他們人多勢眾,搶了個頭籌。
說話的是長影廠的一位干部,名叫張聽雪,嗯,是位男同志,名字還挺浪漫。
他先對著陳凡笑了笑,說道,“陳副主席,我們領導早就有心過來拜訪,只不過一直沒能成行,這次也是因為需要主持廠里的工作,難以抽身,所以特意讓我代為問好?!?
說著將兩個大包提到陳凡面前,“小小心意,不成敬意?!?
陳凡趕緊起身說道,“太客氣了,這樣,心意收下,禮物您帶回去,……”
沒等他把話說完,張聽雪就拉開包裹的拉鏈,說道,“都是些不值錢的土特產,聽說您以前也去過東北,還在長春待過一段時間,比較喜歡東北的山貨,所以是我們廠領導特意吩咐帶過來的?!?
陳凡見包里面確實都是些榛蘑、香菇一類的干貨,便不再推辭,笑著點點頭,“那就多謝了,回頭替我向你們領導表示感謝。”
回到椅子上坐下,不經意地踢了一下大包,不禁微微一愣。
這兩個大包,有點上輕下重啊。
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。
張聽雪回到沙發上坐下,正色說道,“這次的來意,剛才我們也說過了,是為了您創作的兩首歌曲而來?!?
話到這里,他卻忽然停住,轉頭看向另外一位。
那位是中國音協吉林分會的領導劉哲宇,論級別,比陳凡還低一級,比剛才說話的江南省音協主席季晨風也要低一級。
不過級別低歸低,說話卻不太客氣。
當然,對陳凡還是挺客氣的。
他先客客氣氣地對著陳凡打了個招呼,“陳副主席好,久仰大名,今日一見,果然名不虛傳。江南果然是人杰地靈之處啊!”
然后轉頭看向季晨風,嘿嘿一笑,“季主席好,我對江南音協的輝煌成就,還是非常欽佩的。只不過很可惜,也許是前些年風太大,造成咱們江南之地的歌唱家們,嗓子都不太舒服,有些大音希聲啊?!?
季晨風瞬間漲紅臉,沒好氣地說道,“說沒出歌唱家就沒出歌唱家,沒必要替我們掩飾?!?
隨即昂起腦袋,“不過那是以前,沒出歌唱家的原因也不是我們會員的本事不行,而是不像你們靠著長影廠,電影一部接一部地拍,插曲多得唱不完,出名的自然就多?!?
還在喝茶吃瓜的武廠長頓時傻了,呆呆地看著季晨風,腦子里滿是問號。怎么吃瓜突然吃到自己頭上來了呢?
你是在指責江影廠不出電影嗎?
我倒是想出,可哪來的錢啊!
要不你們音協贊助點?!
季晨風還不知道自己的話刺痛了武廠長的心靈,還在振振有詞地說道,“現在我們有了陳副主席,他的作品層出不窮,不僅能寫小說、寫劇本,還能拍電影、創作歌曲。
只要我們的歌唱家唱了陳副主席創作的歌曲,就能連出兩個著名歌唱家,你們信不信?!”
長影廠的張聽雪、吉林省音協的張哲宇、上海音協的王碧萱,以及親自趕過來的李大姐,四人聽了都齊齊點頭。
這不是廢話么,如果不是沖著陳凡寫的兩首歌,今天誰會跑這里來?
好歌都要搶的好吧。
本來絕大部分作曲家、詞作家都是有單位的人,他們的作品也要服從單位安排,首先考慮本單位的歌唱家,而且在他們單位內部,讓誰來唱,也是需要“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