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楊家吃了一頓家常風味的便飯。
也不能說便飯,雖然比起陳凡出手的標準,確實寒酸許多,可對于普通人家來說,已經是頂好的菜式,有雞有鴨、有魚有肉,整出一桌“八大碗”。
八大碗是“滿菜”,屬于滿漢全席中的“下八珍”,后來流入民間,便成了京城不少人家招待客人的最高規格之一。
主要菜式包括雪菜炒小豆腐、鹵蝦豆腐蛋、扒豬手、灼田雞、小雞珍蘑粉、年豬燴菜、御府椿魚、阿瑪尊肉,若是食材不夠,也可以稍微靈活調換。
今天能湊出一桌“八大碗”來,可見楊家人誠意十足。
除了擺出這桌上等的席面,鑒于陳凡帶了三個女客,楊振龍將自己老伴也叫來作陪,另外加上大兒子和大兒媳,正好一桌八個人。
由于下午還有事,就沒怎么喝酒,只是淺酌了兩杯,便專心吃飯。
等吃完午飯,喝了杯茶,又小聊了一會兒,終于有客人上門。
此時除了報名的十八個人,楊家其他人都退去了后院,將中院騰出來作為考核場所。
由于楊家去報信的人,已經說明了陳凡的來意,所以過來的客人一般是由家主帶隊,跟著的都是有意報名的人。
雖然京城武林界還遺留不少拳術流派,但是大多都是人丁稀疏,像楊家這樣四世同堂的并不多。
所以每家來的人,多的也就四五個,少的甚至只有一個。
也幸虧如此,否則楊家這個小院,恐怕還擠不下。
楊振龍作為主人家,每到一家,就會替陳凡介紹。
不一會兒,陳凡便將京城地界的武林人士都重新認識了一遍。
等人到齊,他先照例介紹了自己的電影項目,并說明招募演員的要求和待遇,等眾人都表示清楚以后,他便宣布選拔開始。
這一次來的人比較多,很多都是某個流派的掌門人,可正屋前的檐廊卻容納不了這么多人都坐著,干脆眾人便站在臺階上觀看。
陳凡站在中間的位置,一邊是姜麗麗,另一邊是姜甜甜和周亞麗。
此時他正看著場中一個演練太極拳的女同志,說道,“楊氏太極拳脫胎于陳氏太極,對其各種動作進行了簡化,具有舒展柔和、動作均勻緩慢、立身中正的特點,強調的是“綿里藏針”的內勁和用意不用力的技術特性,對初學者比較友好。
而陳氏太極則保留了更多的實戰特征,動作剛柔相濟、勁力剛猛有力,包含發勁、跳躍和震腳等獨特性,強調螺旋纏繞和腰胯發力,在實戰方面,比楊氏太極更具有實用性。
這位陳家的姑娘,就是典型的陳氏太極傳人,從她這招犀牛望月中就能看出來,深得陳氏太極的真傳。”
這種全京城各派武林人士都過來演武的場面,在京城已經有幾十年沒再見過,陳凡自然不會白白浪費,趁此良機,自然要跟姜麗麗三人好好介紹一下,對她們修煉拳術、增長眼界,有非常大的幫助。
不僅他如此,各家的主事人也都早就叮囑自己帶來的晚輩,讓他們都好好看著。
一套陳氏太極打完,陳青青拱手作揖,便自動退到一旁。
楊仁海手里拿著各家報上來的名單,按照順序叫人,“下一位,鐵砂掌、顧浩陽。”
鐵砂掌雖然沒有太極、八卦、形意等拳術有那么多的流派,卻也不是一門單傳。
而不加前綴,單名鐵砂掌的,自然是將鐵砂掌名揚四海的武術大家顧汝章所傳的顧氏鐵砂掌。
其實顧汝章也是學藝多門,他父親是譚腿門的高手,在鎮江開了一家小鏢局糊口,八歲時跟隨山東武士嚴蘊齊學習正宗的少林功夫,深得其真傳,其中就包括鐵砂掌和大槍術。
后來又跟隨李景林學武當劍和武當太極拳、以及楊氏太極拳的老架,也就是楊露禪親創的功夫。
所以顧家跟楊門的關系也比較緊密。
陳凡看了看走出來的人,發現正是朝陽觀開觀當天,跟自己比拼勁力的那個中年漢子。
他當即上前一步,拱手笑道,“原來是顧師傅,顧師傅硬氣功了得,一雙鐵砂掌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的程度,倒是不用再演示。”
頓了一下,他又說道,“倒是聽說顧家有一套獨樹一幟的‘顧氏太極’,剛柔兼濟,不知是否方便展示?”
顧浩陽也是個好說話的,拱手行了一禮,笑道,“展示倒是方便,只不過,聽說這次陳導演是要選演戲的演員,我這一手功夫,更多是在殺傷力上,也不知道要如何表演?”
陳凡沉吟兩秒,笑著說道,“這個簡單,到時候我會特意為你設計一套動作,你學著去打就行。”
既然說到這個話題,他索性走下臺階,到了院子中央,顧浩陽立刻后退兩步,將最中間的位置讓出來。
原地轉了一圈,陳凡大聲說道,“我知道,諸位學拳練拳,打的都是實勁,不過拍電影可不能真打上去,必須要用虛勁,你們可有人會打虛勁?”
話音落下,并沒有人立刻說話。
陳凡也不在意,別說這些練傳武的,就連科班出身的趙文卓,第一次拍戲的時候,也不會打虛勁。
李連杰打他,是聲響震天卻不傷人,他打李連杰,是一個巴掌一個印,那通背拳的勁力可不好受,疼得李連杰直咧嘴,當場就喊停,然后教他怎么打人而不傷人。
現在陳凡就是要教他們這個。
就在他準備說話時,楊振龍走下臺階,正色說道,“虛勁不難,不過是一點小技巧。”
說著走到院子邊上的武器架旁,拍了拍不算多粗的木架桿子,沉聲說道,“看好了。”
隨后猛地一巴掌打過去,木架卻紋絲不動,桿子也沒有任何損壞。
院里場坪上站著的眾人,看到這一幕,眼里都有些若有所思。
以楊振龍的功力,別說這一根木頭桿子,就是一堵墻,他也能硬生生地砸出一個坑來,現在桿子卻分毫無損,顯然用的就是虛勁。
楊振龍掃了眾人一眼,隨即講了幾點用勁的竅門,這才說道,“你們都好好練,萬萬不可傷人,否則就是連勁力控制都學不好,以后還怎么更進一步?”
說完之后,他對著陳凡笑了笑,“陳導演,你繼續。”
陳凡笑了笑,忽然隨手打出一拳,帶出一陣呼嘯聲,顯得特別嚇人。
雖然沒有木桿作為參照物,但在場的眾人都明白,他應該是完全掌握了剛才楊振龍說的小技巧。
盡管都是虛勁,但各家的技巧卻各有不同,能學到這種技巧,就能推導出其他用勁的方式,這顯然對楊門很不利。
可楊振龍就這么直接教了,一點掩飾都沒有。
陳凡心里清楚,他是不想讓自己的功夫曝光,雖然自己不是很在意,但也領了這份心意。
楊振龍見陳凡一學就會,只是哈哈笑了笑,并沒多說,轉身又走上臺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