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呼啦啦一陣響動,各個房間、前院后院里都涌出來不少人。
不得不說習武之人就是手腳麻利,短短兩三分鐘,三十多人便站在正屋前的場坪上。
陳凡此時也走了出來,就站在楊振龍身邊,周亞麗三人在他身后半米處,好奇地看著這些人。
年紀最大、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老太太,陳凡眼里閃過一絲古怪,心里想著,這位該不會是楊振龍的老伴兒吧?
看老太太頭發梳得一絲不茍,發髻在后腦、用一張帕子包裹著,身上的衣服雖然有幾分陳舊,卻干凈整潔。老人家也不是民國時期有錢人家里常見的小腳,而是一雙天足,穿著土布鞋,看著很是精神利落。
在她身后是三位三十多到四五十不等的中年人,看著與楊仁海模樣相近,應該是兄弟輩。
再往后就沒那么講究,幾個婦人湊在一堆,有的懷里還抱著娃娃,其他年輕人也是分男女站定。
但不管男女老少,都沒人用眼睛直視陳凡四人,而是目光平和地看向楊振龍。
包括剛才那個推開窗戶、鉆出半個身子的小姑娘。
能看得出來,她很想去看陳凡,卻死勁忍住,以至于目光總是飄忽不定,讓人見了忍不住為之發笑。
見所有人都到齊,楊振龍雙手背在身后,先干咳一聲,隨即伸手指了指陳凡,大聲說道,“這位乃是如今京城地界武林中、名聲最大的朝陽觀青蓮道長,青蓮道長是有道真修,一身功夫出神入化,連老朽都不是對手。”
說著說著,楊振龍眼看著臺階下的眾人神情有些變化,便感覺不對。
我要說什么來著?
哦,電影。
他趕緊將話風一轉,“那什么,今天青蓮道長過來,是有事找咱們楊門幫忙,具體是什么事呢?就是青蓮道長,他要拍一部電影,還缺幾個身手出色的演員,知道咱們楊門那什么……”
此時下面的眾人不禁齊齊松了口氣,好家伙,一聽老祖宗說不是陳凡的對手,他們還以為今天是挑戰局呢。
原來是拍電影。
嗯?
拍電影?
下一秒,所有人都目光熠熠盯著陳凡。
而陳凡站在楊振龍旁邊,趕緊幫他補充,“人才濟濟?!?
楊振龍立刻轉身笑道,“道長客氣、客氣了,比起貴派,還差得遠、差得遠吶?!?
話剛說完,他見陳凡臉色似笑非笑,反正有些古怪,立刻反應過來。
好像客氣用錯了地方?
現在的朝陽觀,除了一個觀主,哪還有什么人才?
而站在臺階下的眾人,這時候再也維持不住人設,紛紛交頭接耳。
楊從靈一把抓住楊晨峰的胳膊,小臉漲得通紅,興奮地壓低聲音叫道,“拍電影啊拍電影啊,三哥,拍電影啊?!?
楊晨峰這時候也不高冷了,內心深處、要與某觀主一較高低的心思,更是拋到九霄云外,眼睛直愣愣地看向陳凡,小聲回應著小妹,“嗯嗯嗯,聽見了聽見了,就是不知道要幾個演員?又要怎么選?”
“還能怎么選,既然是挑身手好的,肯定是站著的贏、輸了的淘汰?!?
楊從靈眼里閃著靈光,傻笑著說道,“管他選幾個,反正我一定要上,待會兒你和大哥二哥都要讓給我?!?
聽到這句話,楊晨峰只感覺一盆冷水澆頭上,不甘心地喃喃說道,“那還有大伯、二伯和小叔家里的兄弟姐妹呢。”
楊從靈不耐煩地說道,“真笨,你們先把他們打趴下,再輸給我不就行了。”
楊晨峰頓時瞠目結舌,呆呆地看著她,這樣也行?
其他人這時候也在紛紛盤算,自己有沒有機會入選?
同時再看向周圍的人,心里都藏了幾分小心思。
若是讓武林同道得知,堂堂楊門即將起內訌,不知道該如何應對?
楊振龍見客氣錯了地方,趕緊回頭,接著說道,“那什么,具體章程,請青蓮道長說話?!?
話音剛落,他便抬手鼓掌,“大家歡迎。”
陳凡本來打算上前一步,就要說話,結果讓熱烈的掌聲整不會了。
這是單位開會、領導講話呢?
好不容易等掌聲停歇,陳凡才拱手致意,“多謝多謝。”
隨即干咳兩聲,清了清嗓子,繼續說道,“這一次呢,主要是我本人要拍一部電影,講的是當年朝陽觀先輩破觀下山、殺敵救人的故事。
由于這些先輩都有功夫在身,為了力求真實,所以就需要找一些本身有功夫的人,來拍這部戲。
我先說說待遇啊。如果能夠入選的話,諸位將被借調到江南電影制片廠,工資由江影廠代發,各項福利一概不變,借調期間所有食宿全包,另外每人每天有一塊錢的外勤補貼?!?
不是陳凡舍不得給錢,是這年頭的外勤標準就是這樣。
外勤補貼就兩個標準,普通的一塊錢一天,重體力勞動多五毛錢,和部分臨時工的日薪標準一樣。
南湖公社水運公司碼頭上的臨時搬運工,拿的就是一塊五一天的工資。
另外如果是出差,個人出差的補助要看級別,普通辦事員也是一塊錢一天,干部是一塊五,少數高級干部能到兩塊錢。
但如果是集體出差,一應食宿費用都有統一安排,所以沒有食宿補助,只有外勤補貼。
標準就在這里,任何人都不能隨意更改,否則保管有人打小報告。
所以蛇口工業區成立后,打破工資等級制,按勞計酬,才會被后世評為“石破天驚”。
陳凡說到這里,特意停頓了一下,看看眾人的反應。
果然有人喊道,“青蓮道長,要是沒單位的呢?”
一聽就是個無業青年,等著安排工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