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世的勞模?誰理你啊?
陳凡可以不升職,他現在的位置已經夠高的了,以他的年紀,自己都覺得有點高處不勝寒。
也不在乎能拿多少錢,反正他也不缺錢。
但是他想繼續在單位上逍遙自在,辦點事別的單位還能給面子,那就必須繼續做出成績來。
寫書出書是名,但名只是自己的,更重要的,是能為單位帶去“利”,單位才會給他提供方便。
其實老師調他去大學教書,何青生話里話外的也建議他過去,剛開始的時候可能沒什么感覺,后來他自己也慢慢琢磨出點東西來。
像“文學函授中心”這種可以推廣文學教育、普及文學素養的事情,雖然也是“利”,但以后還是不要做了。再做一兩個這種項目,上上下下的人都難受,都不知道該讓他往哪里升。
但是創匯不一樣,現在還不是以“經濟”為中心的時候,這種事情做得再好,也不會是“政績”,可單位里面所有人都會很喜歡。
這種事自然是多多益善。
創匯越多,他在單位上就越受歡迎,那他“自由人”的地位,也就越穩固,哪怕有個別不長眼的不服氣,也自然會有人替他辨經。
想到這里,他的視線不禁看向姜甜甜,嘴角也浮現一抹笑意。
姜麗麗是他未婚妻沒錯,卻沒有辦婚禮、領證,住在他家里已經有點不太合規矩,連著大姨子也一起住進去,放在其他人身上,恐怕早就風風語滿天飛。
但是在他身上,卻從來沒有聽到過半點閑碎語,不就是大部分人都會在腦子里,自動替他合理化么。
看看,連姜甜甜出書,都成了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。
雖然說是事實,可閑碎語會管你是不是事實?
之所以是現在這種情況,還不是因為跟陳副主席“高風亮節”有關。
自己創匯不說,還開放手里的資源,帶動其他作家共同創匯,這不是高風亮節是什么?
這樣的大賢,會干出那些陰私事?不可能嘛。
周亞麗這時候也理解了陳凡的意思,不過她還是有點不明白里面的關竅,便撇著嘴小聲嘟囔,“這不就是花錢買平安嘛。”
陳凡回過頭來,搖頭笑道,“可不是這樣的哦。”
周亞麗瞪大眼睛,“難道不是?”
陳凡笑著搖搖頭,“你看啊,我是文化系統的,我以前也是衛生系統的,但是去了深圳,手握重權的梁總,為什么會給我幾分面子,還那么客氣?”
周亞麗立刻說道,“他還不是想要我的投資,你是我老弟,他敢不給你面子?”
陳凡又笑著搖搖頭,說道,“這只是一方面,更重要的是,全國一盤棋,剛才我也說了,國內的社會就是一個大集體,只要你是單位里的人,那就是這個大集體里的人,他跟我都是。
我自認也有幾分名氣,這兩年也做出過一些成績,雖然他跟我不是一個系統,但對于這些名氣和成績,他都得認,至于原因,……”
周亞麗若有所思地打斷他的話,或者說,接著他的話,說道,“因為你們是一個大集體里的人?”
陳凡輕輕點頭,“然也。”
至于說,一個知名作家既能成就他、也能敗壞他,這個就不用提了。成也好、敗也好,這種事都不方便拿到明處說,雙方心知肚明就行。
頓了兩秒,陳凡看了看還在陷入沉思的周亞麗,繼續說道,“另一方面,我做出的這些成績,換回來的可不僅僅是‘自由人’的便利,更多的會成為我的‘資源’。
咱們的公司現在已經開始進入內地發展,以后肯定會面對各種各樣的問題,如果沒有這些資源,雖然也能發展,但也避免不了一些麻煩,有的麻煩甚至會讓你感到棘手,甚至不得不舍棄一些東西。
可有了這些資源,情況就會有顯著的不同。”
陳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輕輕哈了口氣,轉頭看向還在玩游戲的兩姐妹,笑道,“你在前,我在后。你辦不了的事情,我能辦,你解決不了的人,我可以,誰敢不給你面子,就是不給我面子,敢不給我面子的,我就能讓他們沒面子。”
從編著《急救手冊》開始,到在機械廠設計汽車,再到作協的一樁樁成績,真當他做的事都是在做奉獻?
這些事情背后積攢的人脈、資源,乃至于他如今名傳海外的名氣,都是他敢說這番話的底氣。
只要是他自己占住道理,就沒人能欺負得了他。
在這方面,連茅老、巴老都不敢說比他強,畢竟他們只是單純的文人,而陳凡可不是!
機械系統、衛生系統,都是他的“后盾”。
雖然他沒有去用心經營,但借勢而為、隨手下的幾顆棋子,再將這些整合起來,便能化為他自身的底蘊。
這就是一個穿越者的眼光和優勢。
不過這種爽感,就不足為外人道也。
就讓別人繼續保持:陳作家是“年輕本事大、人好還好說話”的人設印象吧。
雖然周亞麗還是不能完全明白陳凡的話,但也清楚了,陳凡給單位做貢獻,那也不是白做的。
既然不是白做奉獻,那她就沒意見。
她干咳一聲,喝了口水,問道,“你剛才說三個原因,那,第三個原因是什么?”
陳凡換了個姿勢,在羅漢床上靠著,卻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,而是問道,“你怎么看小本子市場?”
幾乎是不假思索,周亞麗立刻說道,“封閉、排外。他們不是那種政策性的排外,而是一種文化上的,國民首選的是本國產品,在文化方面,從文學到音樂、電影,也都是以本國產品為主,只有極少數美國電影和音樂作品能夠打進去。”
頓了一下,她眉頭微微皺起,說道,“我甚至懷疑,他們是故意放一部分作品進去,目的就是為了不引起美國的打擊。”
這年頭的港片和港樂還沒有迎來“黃金十年”,所以她只提到美國文化,而沒有港片和港樂。
港片和港樂,確實是后來極少數能夠打入小本子市場的文化產品,香港娛樂圈沒落后,再后來,也就只有少部分韓流能夠做到。
聽到她的話,陳凡哈哈笑著比了個大拇指,“完全正確。”
他翻身坐起來,正色說道,“美國文化人類學家魯思?本尼迪克特創作的《菊與刀》,將小本子剖析得淋漓盡致,回頭你去看一看,就能對小本子的民族習性有所了解。
自負與自大,就是他們的習性之一。而其中一部分性格,便造就了他們的‘排他性’,小本子的市場,可以說是全世界最封閉的市場之一,想要進入這一市場,必須從內部進行運作才可以。”
后世幾乎公認的學術觀點,便是“小本經濟是一個高度壟斷且自閉的經濟體”,其中就包括了“文化壟斷與自閉”。
小本的娛樂圈也是高度自閉,由于高度發達的經濟,可以支撐他們的文化市場做到“自產自銷”,而且還能創造出極高的收益,便造成了這一結果,也決定了“圈外作品”很難進入他們的市場。
相比上一個問題,這時候陳凡只是起了個頭,周亞麗便恍然大悟。
她踢掉拖鞋,轉身坐在羅漢床上,正對著陳凡,若有所思地說道,“你的意思是,專門為小本子市場創作作品,然后通過他們本土的企業,很自然地進入他們的市場,從而獲取收益?”
陳凡笑著輕輕點頭,“之前我的作品交給高橋出版社運作,只能算是隨手為之,既然咱們成立了千帆出版社,那小本子作為全世界最重要、或者說最有錢的文化市場之一,就不得不對他們重視起來。
《圣斗士》只是一個,后面我還會源源不斷地創作適合小本子市場的作品,通過高橋出版社進入其市場。
但是千帆出版社也不能閑著,你的視線也不要只盯著我的書,可以安排專人與高橋英夫保持溝通,分別將合適的東西方文學作品進行交換,進行深入合作。”
周亞麗頓時恍然,“我明白了,……”
她深深喘了幾口氣,雙手比劃著手勢,顯然有些激動,同時對著陳凡笑道,“我知道你的意思了,我也知道該怎么做,放心,小本子這塊肥肉,我們一定能啃下一大塊來!”
陳凡笑了笑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至于說通過與高橋英夫的合作,提前為“廣場協議”布局這種事,就沒必要說出來了。
等時機成熟,再讓某人感受一下自己的“高深莫測”,不是很有意思么!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