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時候看小說劇情,自然不會看得很仔細。
武廠長先看了故事大綱,了解到這是一個什么樣的故事,之后便一目十行,加快速度瀏覽。
在陳凡的計劃中,《道士下山》可能會拍四到五部,第一部主要是前情交代,也就是破觀下山、救人殺敵的前因后果,最后以小道士玄松加入紅軍作為結束。
這第一部小說寫的就是這些內容,總篇幅大約20萬字,若是改編成劇本,總時長會控制在100分鐘左右。
盡管武廠長已經加快了速度,可看到精彩處,也不免有些忘形,等驚醒過來,又再次加速。
如此反復幾次,終于將整部小說看完。
而時間竟然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。
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座鐘,武廠長趕緊將書稿放到茶幾上,臉色帶著幾分歉意,說道,“抱歉抱歉,一時看得入神,沒想到花了這么長時間。”
旁邊況主任和勞主任也赫然驚醒過來,雖然還有一小部分沒有看完,很是有些意猶未盡,但也將書稿合攏,規規矩矩放在茶幾上。
陳凡放下正在看的第三本書,遞了幾支煙過去,笑著說道,“看得入神,說明拙作還堪入眼,這是對我的夸獎啊,又何來抱歉之說。”
武廠長三人雙手接過煙,各自點燃。
頓了兩秒,見陳凡確實沒有絲毫不耐的意思,武廠長才在心里舒了口氣,笑道,“不得不說,陳副主席的作品確實引人入勝,我這一拿到手上,就舍不得放下。
如果能拍成電影,也必定是不輸于《擺渡人》、《云湖戀》這樣的經典之作。”
至于說什么藝術性?
tui,廠子都快開不下去了,還要什么藝術性?
來之前他們就開過會,現在的江影廠,不是講藝術性的時候,要的就是好看、老百姓喜歡看,同時還能讓全國各地的電影院采購主任開高價的片子!
人只有先吃飽,才配談藝術。
還有那什么喊著修道觀的問題,目前看來也不成問題。
至少在第一部里面,重建道觀還只是小道士玄松的一個心愿,不會到處嚷嚷著要修道觀。
估計上影廠也是讓前幾年的大風吹怕了,才如此謹小慎微。
但是江影廠不怕啊,都快餓死了,還怕這點小事?
更別說方老書記已經答應重出江湖,要親自去找文化部遞審,過關應該不成問題。
現在整個江影廠整裝待發,就看陳作家肯不肯賞臉。
陳凡看著翹首以盼的三個人,笑了笑,說道,“這么說,江影廠很希望將這部小說改編成電影,那么其中的風險你們應該有注意到吧?”
武廠長立刻說道,“都注意到了,來之前我還和方老書記碰過頭,現在看了原作,更加確定,這個算不得什么風險,只要您將改編權交給我們,我們就敢拍。”
陳凡輕輕點頭,撣了撣煙灰,看著他笑道,“首先要感謝武廠長、方書記對鄙人的看重和厚愛,如果其他條件合適的話,這部電影交給江影廠也未嘗不可。”
其他條件?
武廠長聽到這幾個關鍵字,當即愣了愣,但很快回過神來,正色問道,“不知道您說的條件是什么?”
陳凡伸出兩根手指,“主要是兩個,第一個,如果我要做這部電影的導演,你們同不同意、能不能全力配合?”
啥?
你要做導演?
武廠長三人頓時呆住,頓了兩秒,三人面面相覷,都能看出對方臉上的無所適從。
尤其是制片主任況明義,他之所以同意調到江影廠,就是因為江影廠答應讓他執導電影,否則以他的攝影技術和資歷,便是北影廠、上影廠都大可去得,何必去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廠?
甚至在出發之前,他不止一次暢想,自己能夠執導這部影片,也和《云湖戀》的黃導一樣,在電影界大放光彩。
剛才看了大半部分故事,也更加堅定了他的想法。
這樣的故事,要情節有情節,要情懷有情懷,要大義有大義,若是不能抓住,估計要后悔一輩子。
卻沒想到,事情才剛開始談,陳作家就拋出一顆炸彈。
他竟然想親自做導演?
電影導演是那么好做的嗎?
放眼全國各個電影廠,哪個導演不是跟著老前輩鞍前馬后、勤學苦練,從一個跑腿打雜的劇務開始,各個崗位都要轉到,才有可能得以學到幾手真本事。
如此跑個十來年,才有機會做個副導演,在老導演的手底下拍幾段不重要的鏡頭。
再然后繼續沉淀,若是能在三十多歲便能獨立執導一部電影,那完全可以被稱為“青年才俊”。
而現在一個可能連片場都沒見過的作家,竟然大不慚要做導演?
那不是天大的笑話么?!
旁邊的武廠長和勞主任的想法也差不多。
區別是他們也知道,況明義最希望能做這部戲的導演,所以一時間都呆住,時不時地看看況明義,有些不知所措。
陳凡自己也明白這個要求有多離譜,不過沒辦法啊,好的電影廠看不上、也不想沾,其他電影廠呢,他又不放心。
回頭《道士下山》被拍成《游擊戰》,那才是令人哭笑不得。
倒不是說《游擊戰》不好,只不過完全不是一個類別好吧。
看著默然不語的三人,陳凡抽了口煙,繼續說道,“我也知道這個要求有些過分,只不過,在我的腦海里,已經有了完整的故事畫面,若是交給別人去拍,只怕是脫不開原來電影的框架脈絡,失去了小說原作里面的本色。”
聽到這話,老廠長和況主任都心念一轉,不自覺地拿起面前的書稿,再次翻閱。
剛才他們看書的時候,就感覺畫面感十足,而這種故事展現形式,與之前看過的小說、電影似乎有一些不同。
此時聽陳凡說起來,再套用電影框架去“實現”,這才發現似乎真的有些不同。
最顯著的一個特點,就是“趣味性”增加了許多,不像現在的電影,哪怕是生活故事片,拍起來也有些“嚴肅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