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弟,想死我啦。”
人未到,聲先至。
沒等汽車停穩,周亞麗便甩開行李箱,張開雙臂撲了過來。
陳凡推門下車,伸出手臂,一根手指頭頂在她額頭上,順利拒敵于國門之外,隨即好奇地問道,“你上次不是說5月份才過來么,怎么今天就到了?而且還就你一個人?”
周亞麗往前試著頂了頂,沒頂動,瞬間不服氣,逐漸加大力氣,跟頂牛似的往前拱,不自覺牙根緊咬,“今天就是5月份啊。老爹在廣州談公事,其他工人去了辦事處,我、自己、就、來、這……”
后面跟著下車的姜甜甜和姜麗麗見狀,趕緊跑上前,一邊一個拽住她的胳膊往后拉。
姜麗麗,“表姐不要跟他頂啦,你頂不過他的。”
姜甜甜則隱蔽地瞪了一眼陳凡,示意他趕緊松開。
陳凡立刻收回手指,放在嘴前吹了一口,視線瞟了某人一眼,小樣兒,讓你壞我好事。
周亞麗被兩人拉著,還很是不服氣,“再來,我就不信斗不過你一根手指頭。”
嘿,還不服氣?
陳凡還想彈她一個腦瓜崩,不過看見兩姐妹的眼神,訕訕笑了笑,掏出鑰匙跑去開門。
推開院門,姜麗麗立刻拉著周亞麗往里走,“表姐表姐,你什么時候到的上海?是坐飛機嗎,吃了飯沒有?”
周亞麗掙了兩下沒掙脫,只能嘟著嘴說道,“對啊,一個小時前剛下飛機,從香港入境,再從廣州飛過來的。現在航班太少了,香港一個星期都不一定有一班飛機,都是臨時排機,人湊夠了才開航,沒辦法,只能從廣州轉機,我一下飛機,安排好工作就過來了。”
說著還回頭看了一眼,正要吐槽,卻看見陳凡已經坐進駕駛室,緩緩開著車進來,于是立刻提高音量,“你還欺負我!”
陳凡動了動手指頭,再看看兩姐妹投來的眼神,乖巧地咧嘴微笑,“待會兒想吃什么?我給你做。”
周亞麗立刻伸出一個巴掌,“沒有5道硬菜,這一關我過不去!”
陳凡停好車,推門下來,再關上院門,同時說道,“前些天朝陽觀開觀,我創新了一桌道家菜,反響還不錯,今天就給你做個五行宴怎么樣。”
周亞麗眨眨眼,蹬掉鞋子,換上姜麗麗丟到腳邊的拖鞋,說道,“這個道家菜一共有多少?”
陳凡接過姜甜甜手里的行李箱,沒好氣地說道,“三十六道,你還想一口氣吃完不成?”
周亞麗咧嘴直笑,“那不用,反正來日方長,這次我打算直接待到9月份開學,你慢慢給我做就行。”
“什么?9月份?”
陳凡一陣驚慌,行李箱掉落在地,他也沒去管,瞪著周亞麗問道,“怎么這么長時間?”
周亞麗兩手一攤,往沙發走去,說道,“有工作要忙啊。而且學校也批準了的。”
陳凡見姜甜甜拎著行李箱上樓,便不再去管,反正兩姐妹跟著他練武功,不說本事有多高明,最起碼對付三五個經常打架的該溜子還是沒問題的,也就不是什么嬌滴滴的小姑娘,拎行李箱這種小事不過是舉手之勞。
他直接走到周亞麗旁邊坐下,不解地問道,“就算美國的大學可以申請提前實習,只參加考試得學分,可你請這么長時間,他們會同意?”
周亞麗聳聳肩,笑道,“我跟老師說,我要來中國學習考察,尤其是調研這里的進出口專營模式,老師當時就一口答應了。”
陳凡嘴角微抽,原來是利用了西方的獵奇心理。不過別說,今年兩國建交,尤其是年初老政委訪美之后,西方便興起了一股“東方熱潮”,幾乎各行各業都對中國感興趣。
雖然只是一種獵奇心理,真正付諸行動的很少很少,但是如果周亞麗以此為理由提出請假,學校放行的概率還是很大的。
頓了一下,他又問道,“那你這次過來,主要是為了通信公司的事?”
周亞麗連連點頭,這時姜麗麗給她送來一瓶汽水,她趕緊雙手接過,笑瞇瞇的說了聲謝謝,才轉頭對著陳凡說道,“通信公司的事確實很重要,不過我負責的部分已經做得差不多了,后續事務自然有運維公司的經理負責跟進。
這一次來內地,最主要的,是我和老爸打算將一部分工廠放到內地來。”
陳凡眉頭微皺,看著她問道,“蛇口?”
現在國內還沒有經濟特區的概念,就在上個月,老政委剛剛提出要辦我們自己的“出口特區”。要等到明年8月份,才會通過第一批特區的審批,名字也從出口特區改為經濟特區。
事實上就是將試驗范圍又放大了一些,雖然剛開始還是以出口經濟為主,但同時也為后續的經濟改革提供了法理依據。
而現在唯一可能允許外資投辦工廠的,只有蛇口工業區。
這個工業區設立之后,第一批入駐的,也基本上是國資背景的大企業,比如招商局,華潤、中銀等等。
現在周亞麗說想把工廠放到內地,只能是蛇口。
果不其然,周亞麗輕輕點了點頭,咬住吸管喝了一口飲料,隨即說道,“我爸去了廣州,一方面是為了安裝程控交換機的事。
本來說好是下半年給他們安裝,可那邊突然提出要提前安裝,說是要為蛇口工業區服務,方便內地與國際的通信交流,并且他們主動提出可以先支付一筆訂金,既然他們都這么主動,我爸就同意了唄。
另外一個就是詢問入駐蛇口工業區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