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(dāng)即不再多說，深吸一口氣，腳下用力，隨著微不可察的一聲咔嚓，腳下的磚石碎裂，身體宛如猛虎撲食，往對面撲了過去。
如果此時有公園里練太極的老大爺在，告訴他這是太極，老大爺肯定會跟你急，這特么的叫太極？是太急吧！
在楊師傅攻來的時候，陳凡瞳孔微縮，心里暗贊了一聲，好一記太極炮錘！
眾所周知，太極拳有頡6邸12貳礎(chǔ)瘛、肘、靠八種勁力，其中蛭婦翹罨鏡木7ǎ匆彩親罡彰偷囊恢幀
蟯潰簿啃釔諛凇4緩蠼枇Ψ17Γ虻氖羌碌謀17Γ綣凡懷蚓捅鶼肓煩珊竺嫻鈉咧志17Γ鶿笛Щ嵴嬲奶
而太極炮錘，用的就是蚓
都說拳怕少壯、棍怕老郎，可這位楊老師傅還真是人老心不老，一大把年紀(jì)還敢打這么剛猛的拳勁，也不怕回去閃了腰。
而且他的打法也很有講究，是真正的實(shí)戰(zhàn)技法。打人不用拳，而是宛如猛虎捕食全身上撲，讓對手無所適從。同時勁力穿一尺，意思是對手站在你面前，你不能將著力點(diǎn)盯在對手身上，而是要往他身后一尺處的地方用力，勁穿一尺，這樣自己才不會勁力用老、后繼無力，對手也難以抵擋招架。
這一瞬間的功夫，看得陳凡眼睛直抽抽。
你管這個叫切磋？
眼看一秒不到，楊師傅就撲到面前，陳凡右手一翻往上托住，緊接著廣袖飛舞，遮住雙手，打出一串連擊。
楊師傅看得眼睛一亮，好家伙，難怪非要穿這件袍子，我跟你玩心眼，你沖我耍心計(jì)？
以前只聽過“裙里腿”，你這是要耍“袖里拳”啊。
下一瞬間，楊師傅便兩手一翻，往廣袖抓去。
我撕爛你的袖子，看你還怎么玩？！
可惜陳凡也不是吃素的，只是雙臂輕抖，那袖子就跟大青衣手中的流云廣袖一般，伸縮自如，有驚無險地避開楊師傅的攻擊。
隨后他雙掌上翻，跟楊師傅硬碰了一記。
直到這時，兩人才真正交上手。
偏殿前的檐廊下，林遠(yuǎn)祥目不轉(zhuǎn)睛盯著院中交手的兩人，嘴里念念有詞，只是聽不清在說什么。
張玄松雙手緊握，顯然內(nèi)心有些焦急。無意中轉(zhuǎn)頭看了一眼，頓時愣住，隨即碰了碰林遠(yuǎn)祥，“你念什么經(jīng)呢？”
林遠(yuǎn)祥瞟了他一眼，壓低聲音說道，“就是這個老家伙，當(dāng)年打了我一拳，我在給小凡鼓勁，讓他還一拳回去。”
張玄松哼哼兩聲，“一拳哪里夠？他還踢了我一腳呢？三天沒下床啊。”
林遠(yuǎn)祥咂咂嘴，眉頭微微皺起，“沒想到這老頭子都快七十了，中氣還這么足，這次竟然親自下場，他什么意思啊？”
張玄松也皺起眉頭，“不知道，搞不懂。”
場院中，陳凡只用一路朝陽觀的秘傳拳法沉著應(yīng)對，既然今天是朝陽觀的事，那當(dāng)然只能用朝陽觀的功夫。只不過對于他來說，什么樣的功夫都無所謂，反正使出來都一樣。
跟楊師傅打了幾個回合，他忽然悟出點(diǎn)東西來，再看楊師傅，目光都不一樣。
又過了幾招，楊師傅突然收招，往后一躍，很干脆地拱了拱手，“我就三分鐘力氣，打完就沒了，青蓮道長，咱們到此為止吧。”
陳凡意味深長地看了看他，拱手打了個道稽，“就依楊師傅所。”
剛才雖說時間不長，只有三分鐘，可楊師傅將八種太極勁力盡數(shù)展現(xiàn)在他面前，這是切磋，還是要傳功啊？
可是我都會了啊。
等楊師傅退入人群，其余人還沒回過神來。
這就打完了嗎？
果然只是切磋而已啊，不過還挺精彩的，尤其是那些武林中人帶來的晚輩，都跟見了新世界一樣，紛紛回想剛才的交手，同時將自己帶入到其中，不一會兒便暗自搖頭。
無論是面對楊師傅，還是面對陳凡，自己都只有挨揍的份，難怪楊師傅不打了，以他們的身手，再打下去也就這樣，除非分生死。
可若是到了那個地步，大家就該進(jìn)宮了吧？！
等楊師傅在人群中站定，另一位身穿工服的老大爺便走了出來，他手里還提著一柄練功劍。
對，就是公園里老大爺老太太用的，有些厚度、邊角圓鈍，銀光閃閃的，看著輕飄飄的那種。
老爺子抱劍對著陳凡拱手一禮，嘴巴咧開，露出個小黑洞，原來是缺了兩顆牙。
還好不是門牙，講話還算清楚，“青蓮道長，這一場比兵器，就由小老兒上場。”
他說著揮了一下劍，繼續(xù)說道，“我父親早年喜歡武術(shù)，那時候前清還沒亡呢，就拜了兩個大內(nèi)高手學(xué)武，后來感覺學(xué)不到東西，聽說少林寺武術(shù)多，就跑去少林。
結(jié)果他沒出過遠(yuǎn)門，又半路被人哄騙迷了路，一不小心就從河南跑去了丹江口，只能上了武當(dāng)山。”
老爺子舞了個劍花，咧著一口老黃牙笑道，“既然來都來了，那就想辦法學(xué)點(diǎn)東西唄，反正武當(dāng)?shù)墓Ψ蛞膊槐壬倭植睢Ｈ缓笏兔闇?zhǔn)一個采藥的老道士，鞍前馬后伺候了一年，才學(xué)了兩路劍法。
卻不是劍仙一脈的武當(dāng)?shù)Γ橇硪幻}的太乙玄門劍，和一路八仙劍。家父回來以后，這兩路劍法在我家落了戶，也就慢慢傳了下來。”
直到這時，他才倒提劍柄，行了個劍禮，“這兩路劍法名氣比不得武當(dāng)?shù)Γs絲毫不差，老楊安排我上，可我也沒跟人動過手，所以啊，我就在這里演練一下這兩路劍法，請青蓮道長指正。”
聽他說話的時候，陳凡還提高警惕，嚴(yán)陣以待，結(jié)果人家說不打了，改演？
他眨了眨眼，回過神來，便也拱手一禮，“但憑前輩安排。”
老大爺咧嘴笑了笑，下一秒笑容消失，左手倒持劍，滿臉嚴(yán)肅目視前方。
就在大家凝神屏氣的時候，他做了個起手式，左手將劍交給右手，緩緩使出一路劍法。
劈、掛、撩、刺、點(diǎn)、……，剛開始還能看清楚他的劍招，等過了一會兒，老大爺動作越來越快，將劍舞成了一團(tuán)銀光，讓人根本看不清動作。
陳凡忍不住嘴角微抽，都說在家苦練的肯定不會實(shí)戰(zhàn)。
如果這位老大爺說的是真話，看他此時表現(xiàn)出來的劍術(shù)，恐怕自己見過的所有高手，不拿兵器的話，在他的劍下都走不過十招。
包括林遠(yuǎn)祥和張玄松，還有剛才那位楊師傅。
所以，到底是這位老爺子天賦高？還是單練不會實(shí)戰(zhàn)的，不包括兵器？
幾分鐘后，老大爺忽然將劍往天上一拋，隨即看也不看，對著陳凡抱拳一禮，轉(zhuǎn)身走入人群中。
陳凡回了個道稽，抬頭往上看，長劍翻滾著落下。
他眼睛微瞇，忽然邁步上前，伸手一抓，便將長劍抄在手中。
等長劍入手，陳凡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看錯了。
這哪里是公園老大爺?shù)木毠Γ咳胧志湍馨l(fā)現(xiàn)這柄劍的重量，足足有十二斤還多。
正常的劍一般在3、4斤左右，超過5斤可以算重劍，于承惠的劍還要輕些，表演用劍只重兩斤，練習(xí)用劍重3斤。
可手里這柄劍竟然超過12斤，哪怕不用開刃，砸到身上也不得了啊。
再想到剛才老爺子將這柄劍舞成一團(tuán)花，就憑這手劍術(shù)，難怪楊師傅安排他上場。
陳凡抬起頭，便看見老大爺咧著個缺了兩塊的大黃牙，沖著他呵呵直笑。
他當(dāng)即抿了抿嘴，擠出幾分微笑，得嘞，就硬上吧。
張玄松站在場外，看著徒兒還沒動，不禁眉頭微皺，“那老頭兒劍術(shù)是不錯，可也就那樣吧，還沒小凡平時練劍的速度快，怎么小凡感覺有點(diǎn)為難的樣子？”
林遠(yuǎn)祥雙手放在身前，皺著眉頭想了想，“可能是看他年紀(jì)大，想讓讓？”
就在這時，陳凡動了。
他先提劍行了個開場禮，隨后深吸一口氣，以勁運(yùn)劍，將一套純陽劍法緩緩使來。
和老大爺一樣，都是先緩后急，待到最后，已然不見劍影，只見一團(tuán)銀光護(hù)住周身，四周劍氣森森，讓人不敢靠近。
待到一套劍法使完，陳凡將劍打橫，雙手捧到老大爺面前，“前輩，您的劍。”
結(jié)果老大爺不接，反而臉色有些不好看，悶悶地說道，“你的劍比我快了一分，這把劍給你了。”
陳凡愣了愣，猶豫了一下，“我只是仗著年紀(jì)輕，……”
不等他說完，老大爺就嘆了口氣，“我這把年紀(jì)還能耍劍，是仗了武當(dāng)大蟾氣的功夫。你也是練氣的，年紀(jì)輕輕就比我快一分，等到了我這個年紀(jì)，那還得了？”
隨后又看了看長劍，說道，“這柄劍是我父親學(xué)成以后下山的時候，那位老道長送給他的，回來國家安定以后，我還過去找過，可惜早已人去觀空。如今這把劍重回道門，也是緣分。”
說完便不再吭聲，又往后退了兩步，示意后面的事與己無關(guān)。
陳凡見狀，只能倒提寶劍，拱手一禮，“多謝前輩。”
隨后對著在一旁看熱鬧的楊師傅說道，“不知第三場，是誰來？”
不等楊師傅出聲，一個身體壯實(shí)的中年漢子便走了出來，他滿臉憨厚地笑了笑，說道，“青蓮道長客氣了，我就一粗人，楊大爺讓我上、我就上。”
隨后再往前兩步，伸出右手，笑道，“咱倆握個手就行。”
那手伸出來，相比他壯實(shí)的體魄，竟然顯得有幾分秀氣。
陳凡臉色不變，卻在心里犯起了嘀咕。
人群外，位于不同方向的幾個人同時喃喃念道，“硬氣功，鐵砂掌。”
這是一門純外家功夫，需要用到秘傳藥水浸泡作為輔助，而且是每天都要浸泡、幾十年如一日，直至功夫大成。
大成以后的鐵砂掌，就是這個人雙手的樣子，看上去柔柔弱弱，一點(diǎn)也不顯眼。
而沒有按照正規(guī)方法修煉，就很容易將雙手練殘、人練廢，手也會變得畸形，一眼就能看出來。
練成這門功夫以后，碎磚裂石只是等閑，若是打在人身上，那可真是擦著傷、碰著亡。
看這人的雙手，明顯已經(jīng)將鐵砂掌練到了大成，若是在道功更進(jìn)一步之前，反正陳凡是不敢跟他硬碰硬的。
現(xiàn)在試試倒也無妨。
于是陳凡將長劍交到左手，伸出右掌，與那人緊緊握在一起。
兩只手剛握緊，那人便猛然發(fā)功，兩只眼珠子快要凸出來一樣，額頭、手臂青筋盡現(xiàn)，皮膚血色密布，仿佛要滴出血來。
陳凡也凝神以對，滿臉肅然。
過了一會兒，大約連一分鐘都不到，那人忽然松開手，后退了兩步，恢復(fù)成憨厚中年人的模樣，笑著擺擺手，“我都快沒力氣了，你還沒開始發(fā)力，你比我力氣大。”
陳凡心里松了口氣，拱手一禮，笑道，“承讓承讓。”
真的是承讓，他的本事不是以勁力見長，而是綜合均衡發(fā)展，在比氣力這一塊，還真不一定比得上這位鐵砂掌正宗傳人，之所以沒發(fā)力，是因?yàn)樗χ挚埂l(fā)不出來而已。
不過若是繼續(xù)下去，拖到對手氣竭，那便是他反攻的時候。
所以那人選擇及時收手，也算是給雙方都留了顏面。
就在這時，楊師傅上前幾步，拱起手對著陳凡笑道，“青蓮道長果然本事過人，朝陽觀在京城立足，是我京城武術(shù)界的榮幸。今日有所叨擾，咱們青山不改、綠水長流，改日再見。告辭。”
說完場面話，又對著李尚德和林遠(yuǎn)祥、張玄松的方向拱了拱手，便果斷轉(zhuǎn)身離開。
其他人也緊隨其后，浩浩蕩蕩而去。
他們這一走，道長們和幾位老兵也坐不住了，紛紛過來告辭。
轉(zhuǎn)眼間，朝陽觀只剩大貓小貓兩三只，再加上被留下來的幾個道徒。
(本章完)
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