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陳凡才知道,這種情況,要一直等到今年年底的第四屆文代會結束之后,才會有所轉變。
也就是老政委親自出面講話,并鼓勵大家多創作好的作品,那些作者們才稍微放開手腳。
盡管如此,卻還不是一步到位,而是又小心翼翼地試探了幾年,再加上新一代的文人逐漸成長起來,才終于迎來80年代中期開始的文學十年昌盛。
只不過,這個跟自己有什么關系呢?
許啟珍看見陳凡的眼神,猜到他在想什么,不禁笑著說道,“現在年輕一輩的,只有你在扛大梁,雖然去年有幾個不錯的新人冒頭,可他們無論從作品還是名氣上,都還遠遠不能跟你相比,單單這個,大家就要賣你幾分面子。”
話剛說完,她忽然拍拍額頭,轉過臉看了看主臥室的房門,壓低聲音小聲說道,“你姨姐也是文壇新星,就沒多關注她?”
陳凡聞不禁愣了愣,也跟著轉頭看了一眼,回過頭來,眨眨眼說道,“我還真沒怎么關注。”
何青生剛才在旁邊一頓猛炫,已然吃了有六分飽,此時終于緩下來,掏出手絹擦了擦嘴,笑道,“那你這個妹夫可有點不合格,多少也要關注一下文壇新星的成績吧,什么時候有好的作品,哪怕再出一首《一代人》也行啊。”
陳凡有些無語,“您能寫一首這個級別的詩嗎?”
何青生臉色微僵,“說你姨姐呢,扯我干嘛。”
開玩笑,讓他寫的話,也能寫出幾首好詩出來。可是像《一代人》這種,足以堪稱“劃時代”的作品,打死他也憋不出來啊。
又不是李白,寫詩跟喝酒似的,有多少酒就有多少詩。
不過他也聽明白了,繼那首名震全國的小詩之后,文壇新星姜甜甜還真沒有什么作品出來。
真是可惜了。
如果姜甜甜知道此時他們的話題,多半要氣結。
她倒是想寫詩、寫好的文學作品,可也要有時間啊。
每天除了在學校上課以外,還要被某人跟趕牛馬一樣,催著在雜志社學習,哪來時間去構思、寫作?
此時陳凡也想到了這一點。
雖然在他心里面,姜甜甜的文學天賦并不是特別高,但作為一個努力型選手還是沒有問題的。
若是真的一點天賦都沒有,也不會因為聽了自己說了幾段話,就靈光一閃,念出那句詩來。
或許,真是自己讓她多學怎么辦雜志社,耽誤了她的創作?
何青生幾人見姜甜甜確實沒有新的作品,便不再聊這個話題。
許啟珍接著剛才的話說道,“除了你是新一代作家的領軍人物之外,更是我們協會對外溝通的主要負責人。過年前成功去小本子交流訪問,也讓不少人看到了出國見世面的希望。”
頓了一下,她卻忽然幽幽嘆了口氣,“我聽他們回來的人說,小本子那邊比我們要先進很多,他們的物資非常豐富,商場里的東西琳瑯滿目,品類是我們的好幾倍。
而且他們買東西,只要有錢,想買什么就買什么、想買多少就買多少,完全沒有限制。相比之下……”
看著陷入沉默的許啟珍,陳凡笑了笑,說道,“其實也沒什么,小本子的經濟發展到現在,也不是一天時間建成的。他們是從45年以后,就開始一心發展經濟,如今過去了三十年,有現在的成就很正常。”
說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,抬起頭看了看盯著自己的三人,笑著繼續說道,“咱們現在不是也將工作重心轉移到經濟建設上面來了么,我相信,三十年后,我們國家的經濟成就,一定比小本子更好、更強。”
聽到這話,何青生忽地一拍大腿,哈哈笑道,“不愧是文壇新一代的領軍人,心氣就是不一樣。”
說著提起酒杯,“來,咱們碰一個,就為了小凡這句話,祝愿三十年后,我們更強!”
陳凡重新倒滿酒,跟他們碰了一下,又是一飲而盡。
何青生放下酒杯,卻又忽然嘆了口氣,“若是能一開始就發展經濟,說不定我們現在已經更強了。”
陳凡看他情緒還是有些低落,不禁笑道,“您可以多往好的方面看,咱們前面三十年,也沒有白費功夫啊。邱小姐、東風、狂飆,這些東西可不是隨便哪個國家都有的。
還有全面的工業體系,更是除了美蘇之外的唯一。這些也是建設成就啊,只不過還沒有轉化為民生產品。小本子他們也只是在民生產品上多走了一步而已。
現在咱們也要把建設核心轉到經濟和民生上來,趕上小本子的那天,我看是不遠啦。”
何青生剛升起的一股郁氣,霎時間煙消云散。
下一秒,又提起酒杯,“來,再干一個。”
許啟珍和譚庸不禁苦笑,要不要這么喝急酒啊?
不過想想陳凡的話,確實很提氣,也跟著碰了一杯。
趕緊吃了幾口菜壓壓酒氣,許啟珍才繼續說道,“總之,你掌管對外聯絡這一塊,小邊作為具體的執行人,除非他們有誰根本不想出去,否則肯定是要給你幾分面子,多讓著她的。”
陳凡點點頭,表示明白,隨后看了看三人,“今年我應該沒有任務了吧?”
何青生趕緊說道,“單位上的任務沒有,但是你已經很久沒有出版長篇小說,是不是該趕一趕?”
陳凡二話不說點頭,“沒問題,今年保證出一本。”
頓了一下,他又對著何青生說道,“不過,何叔,我今年可能會出去采風,你能不能給我開一封介紹信,最好是權限高一點,哪里都能去的。”
何青生大包大攬,拍著胸口說道,“沒問題,明天我就給你開好帶過來,就用《江南文藝》的名義,再去找江南軍區蓋個章,哪怕去邊疆采風都可以,保證沒有人阻攔。”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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