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3章過年
1月27日,農歷臘月二十九,除夕日。
天才蒙蒙亮,陳凡就起床洗漱,今天小徒弟們都不會過來,她們倒是想,但是師父不允許,所以今天的掃撒做飯,都得他自己親力親為。
總不能讓老舅和表姐動手吧,也要他們會才行啊。
穿好衣服下樓,看看一樓房間,兩間房都房門緊閉,陳凡動動耳朵,還能清楚聽見房里的呼吸聲。
都睡得正香呢。
好嘛,不用忙著做早餐了。
換上前年肖隊長送的大頭皮鞋,拉開大門,一片雪白映入眼簾。
得,才晴了幾天,昨晚又開始下雪,半個晚上,大地又被白雪籠蓋。
邁出門檻,順手把大門關上,再穿過檐廊,往屋后走去。
這時廚房門忽然往里拉開,一只狗頭探出來,看著陳凡的背影,多多歡快地甩著尾巴,順著檐廊追了上去。
球球緊跟其后,不過兩條狗都沒有叫喚,只是嗚嗚作聲,尾巴擺得跟風扇似的,顯然非常開心。
到了后面的牲口棚,兩匹馬和兩只羊睡得正香,不過陳凡剛走到跟前,兩匹馬就打了個響鼻,睜開眼睛張望,等看清楚來人,立刻翻身站了起來,還發出唏律律的輕叫聲。
陳凡走上前,先摸摸兩匹馬頭,隨后扯了幾把草料喂食。
等它們吃得差不多了,才給它們都裝上馬鞍。
這幾天雖說比較忙,每天在外面吃請,不過晚上回來以后,陳凡還是趕工,做了一副新的馬鞍出來,一新一舊,都給它們裝上。
隨后騎上小馬,往前院走去。
到了前面,幾只鳥都被驚醒,燕隼伴著海東青在空中盤旋,就連八哥也趴在鳥窩里探出鳥頭,咕咕了幾聲,沒有喊出話來。
唯有熊貓園里安靜如故,三只大熊貓正在屋子里睡得正香,跟周亞麗和她枕邊的兩只金絲猴有得一比。
陳凡戴著手套輕抖韁繩,小馬立刻順著斜坡跑下去,再往東邊一拐,便上了大堤。
小母馬緊跟在旁邊,落后半個身位,輕快地踏雪而行。
順著大堤往北,不一會兒便到了7隊的盧家灣碼頭。
盡管因為南湖公社鎮上的盧家灣工業園,在下游又建了一座碼頭,不過這座7隊的碼頭依然在使用,主要是用作運輸隊給地委和孤峰縣城供應毛禽、鹵味、蔬菜等物資,還有給機械廠、棉紡廠等大單位供貨。
每天早上7點鐘,都會有一艘船從這里出發,先后送到地委城北貨運碼頭,還有縣城的碼頭。
所以早上的時候,這里都會很熱鬧。
陳凡趕到這里時,運輸隊正在將一籠籠毛禽裝船。
雪地里,兩匹馬格外顯眼,沒等他走近,兩個人就迎了上來,陳凡遠遠望去,正是之前一起去過上海的楊家民、肖華強。
這兩人從上海回來后,沒多久就結了婚,然后從民兵連退居二線,將大隊直屬民兵班成員的身份拱手相讓,成了專職運輸隊員。
倒也是好運,免了被征調的奔波。
稍微挨近一點,楊家民就喊道,“陳老師,今天怎么這么早過來?有事啊?”
陳凡翻身下馬,將韁繩扔到馬背上,也不去管,徑直走了過去,“有點事找你們幫忙。”
走到跟前,掏出煙遞過去,自己也點燃一支。
楊家民接過煙點燃,呵呵笑道,“你可別說找我們幫忙的話,我這心里害怕。有事你直說,我們都照辦。”
陳凡看看他,再看看肖華強,笑道,“我記得你們是用面包車送貨的吧。待會兒你們送完貨回來的時候,麻煩順便去棉紡廠接一下我對象。”
頓了一下,又解釋道,“本來沒想麻煩你們,這不下雪了么,我擔心她們坐車過來不安全,……”
沒等他說完,楊家民就連連擺手,“你這話說的,就這點小事,還說什么麻煩不麻煩。就棉紡廠的姜知青,姜廠長他閨女對吧,我認識她,待會兒我親自開車去接,保證安安全全給你送到家。”
陳凡挑挑眉頭,“嘿喲,你拿到駕照啦?”
楊家民吐出一口煙霧,咧著嘴呵呵直笑,“還是要托你的福啊,從地委駕駛學校搞到不少培訓名額,大隊就安排了一批人過去,我馬車趕得好,就被選中,連350塊的學費,都是大隊部出的。”
旁邊肖華強跟著點頭笑道,“我也是,我倆一批的。”
陳凡點點頭,“那挺好,以后等盧家灣工業園發展起來,有得你們忙的。”
聊了一會兒,所有貨物都已經裝船,楊家民和肖華強才告別離開。
陳凡可以把車停在地委城北貨運碼頭,楊書記他們卻舍不得,所以每次送貨,都是給船搭上跳板,將車開到船上帶著走。
看著他們兩人穩穩地將車開上船,貨船緩緩離岸,陳凡才和來送貨的人揮了揮手,算是打聲招呼,便騎馬離開。
他沒有回6隊,也沒從7隊走,而是穿過田間小路,徑直往5隊而去。
今天情況特殊,除夕日不進別人家門,碰上看著門的人家,陳凡也只是笑著問候一聲,過門不入。
一直等到了盧四爺家門前,才翻身下馬。
盧四爺正在家里默默忙活著,老人家孤身一人,卻沒有絲毫孤寂落寞的樣子,堂屋大門敞開著,任由風雪吹入,他則在廚房里忙活,顯然在準備除夕夜的大餐。
陳凡走了進去,伸長脖子看了看,笑道,“生活不錯啊,弄了這么大一只公雞。”
盧四爺轉過身,舉起手里一團蛋包,“你家公雞下蛋?”
陳凡也不尷尬,背著手笑道,“您家母雞雞冠挺大,都快趕上公雞了。”
盧四爺哼哼兩聲,將清洗干凈的雞子裝好,隨后將手洗干凈,同時說道,“我聽說,你舅舅過來了吧,你不在家里忙活團圓飯,跑我這里來干什么?”
陳凡笑道,“接您過去團年啊。”
“團年?”
盧四爺拿抹布擦干凈手,驚訝地看著他,“就算你認我這個師父,也該是初一來拜年,接我過去團什么年?這叫于理不合!”
陳凡跟在他身后走出去,笑著說道,“這道理也是人定的,一百年前還沒有春節呢,現在不也習慣了過春節。”
古人過“元旦”,不是西元紀年的1月1日,而是農歷正月初一,名為祭祀歲首,又有過“正月”的說法。
就連“正月”,一開始也不固定,夏朝以元月為正月,商朝把臘月定為正月,周朝又把夏歷的11月定為正月。
漢朝更離譜,許慎在《說文解字》里面解釋“年”字的解釋是:“年,谷熟也。”
也就是谷子熟了的時候就是“年”了。
按照這個說法,農歷八九月份就是過年。
《詩經?七月》也有“九月肅霜,十月滌場。朋酒斯饗,曰殺羔羊。躋彼公堂,稱彼兕觥,萬壽無疆”的記載。
漢武帝時,正式確定以夏歷正月為第一個月,一年的第一天是正月初一。從此以后,正月初一作為元旦一直沿用到清朝末年。
1913年7月,朱啟鈐向袁世凱提出建議,根據民間傳統、擬定每年四個節日,元旦為春節,端午為夏節,中秋為秋節,冬至為冬節,逢節日放假一天。
結果袁世凱只批準了春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