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0章這辦法不錯
早上8點半,濃霧已經(jīng)散盡,披上一層白雪的盧家灣在陽光的照耀下,呈現(xiàn)出一抹金色。
陳凡吃完早餐,端著從巴老家里薅回來的紫砂壺,拉了把椅子坐在檐廊下,翹起二郎腿,悠閑地喝茶消食。
剛啃完竹子的滾滾趴在柵欄上,眼巴巴地看著他。
陳凡視線瞟過去,很無奈地聳聳肩,“帶你們出去玩吧,你們又怕小孩,還出去不?”
滾滾想到上次被小孩子包圍的情景,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,趕緊搖頭。
然后繼續(xù)眼巴巴地望著他。
陳凡站起身,慢悠悠地走過去,摸了摸三只大腦袋,“乖,自己去玩雪,晚上給你們洗澡澡。”
滾滾眨巴眨巴眼,忽然張開嘴,一口咬下去,然后被卡在柵欄縫隙里。
長長和水水齊齊扭頭,傻傻地看著母親,這是在玩什么游戲呢?
這時屋子旁響起一串馬蹄聲,楊菊牽著兩匹馬過來,小母馬的背上已經(jīng)套好了馬鞍,小馬背上卻只披了一張小棉被。
走近之后,楊菊說道,“老師,家里只有一具馬鞍,套在小母馬上了,我找了張薄棉被披在小馬上。”
陳凡回頭看了看,順手將茶壺遞給她,伸手拍了拍,笑道,“沒事,回頭我再做一個。”
整個盧家灣,就沒有一具真正的馬鞍,這一具還是他一年半以前自己做的,虧得料子好、手藝精湛,用了這么久還沒壞。
至于大隊里的馬,平時也有人騎,可他們都沒有裝馬鞍,只是在馬背上裹一層軟裝,然后在兩邊吊上馬鐙。
之前周正東一家人過來的時候,騎的就是這種馬具。
兩人說話的時候,楊梅、黃鶯等人各自拿著東西,從雜物房走出來。
不一會兒,場坪上便支起幾個架子,架子上橫一根竹竿,十分鐘不到,一刀刀的臘肉、臘腸、臘魚……等臘貨,便將竹竿掛滿。
昨天晚上回來以后,陳凡就看見了雜物間里的年貨,這些都不是在外面買的,他也沒那么多肉票。
之前獨立分戶的時候,楊隊長不是給他下了養(yǎng)豬任務(wù)么,由于他家就一個人,所以四年只有一頭豬的任務(wù),而那頭任務(wù)豬,早在去年就已經(jīng)完成上交。
所以去年楊梅她們養(yǎng)的兩頭豬,都被完整保留下來,在半個月前,楊隊長請了食品站的朱師傅上門,將兩頭大花豬變成了這些臘貨。
朱師傅連辛苦費都沒收,只拎了一副豬下水走人,說是讓家里人也嘗嘗陳老師家的豬,要不然連這副下水都不會要。
陳凡在這些臘貨前走了一遍,心里想著,什么時候去一趟鎮(zhèn)上,請朱師傅喝頓大酒。
至于這些臘貨,昨天晚上他還覺得多了,不過當(dāng)時黃鸝還在旁邊說著,“也不知道這些東西夠不夠撐到過完年,不夠的話,可以去家里拿。”
陳凡還想著這么多東西,怎么會不夠呢?
楊梅就在旁邊說道,“過年的時候,肯定會有很多人過來給老師拜年,要不,我們初二就回來吧。”
于是在陳凡的沉默中,過年的行程就被她們幾個愉快地決定了。
陳凡檢查了一下臘肉的質(zhì)量,感覺黃鸝做得還算中規(guī)中矩,隨即便聽見一陣腳步聲從屋里傳來,轉(zhuǎn)過身去看,只見周亞麗穿著一身獵裝走了出來。
她將手套戴好,目光看向小母馬,“我是騎這匹嗎?”
陳凡打了個手勢,“沒馬鞍的馬,你也不會騎啊。”
周亞麗癟癟嘴,雙手扶住馬鞍,一腳踩在馬鐙上,翻身坐了上去。
陳凡對著楊菊幾人揮揮手,“你們忙自己的,不用一直待這里。”
她們也不說話,只是后退幾步,笑盈盈地看著兩人兩馬慢慢下了土坡。
繞過知青院,踏上鄉(xiāng)間的小路,周亞麗看著兩旁的田野,不禁有些心曠神怡,張開雙臂高喊了一聲,“啊……”
“啾啾……”
周亞麗抬頭望天,看見三只潔白的海東青,伴著一只灰色的燕隼在頭頂盤旋,頓時呵呵笑出聲來。
陳凡騎在小馬背上,雖然沒有馬鞍,依然穩(wěn)如泰山。
周亞麗抖了抖韁繩,等靠近陳凡一些,便笑著說道,“在美國可看不見這樣的景色,美國的農(nóng)場大多都是工業(yè)化運作,農(nóng)田非常廣闊,不像這里,……”
她忽然就卡了殼,“老弟,那話是怎么說來著?就是農(nóng)田很整齊,但有小路可以互相連通,還有能聽見遠處的人聲?”
陳凡嘴角微抽,“阡陌交通、雞犬相聞。”
周亞麗兩手一拍,“啊對對對,就是這個。”
說著雙手緊握,臉上滿是憧憬,“真是好一番田園景象啊!”
陳凡,“沒事就多讀點書。你說的一般用于春秋,春耕秋收,農(nóng)民在田地里忙碌,不時直起腰來喊一聲,遠遠便有回應(yīng)。你再看看這里,四處都是白雪,田埂都被掩埋,哪有什么阡陌交通、雞犬相聞。”
周亞麗臉色一黑,“那你說是什么?”
陳凡呵呵笑了兩聲,扭頭看看白雪遍野,笑道,“可以是‘晨起開門雪滿山,雪晴云淡日光寒’,又或者‘林廬煙不起,城郭歲將窮。云日明松雪,溪山進晚風(fēng)’。”
周亞麗噘著嘴,小聲嘀咕著,“這里的山包子才幾十米高,哪有什么溪山進晚風(fēng)。再說了,現(xiàn)在是早上,有風(fēng)也是晨風(fēng)。”
陳凡嘴角微抽,拍拍馬頸,小馬立刻發(fā)出一聲嘶鳴,邁開腳步就往前面跑去。
周亞麗一看,趕緊抖了抖韁繩,“駕。老弟等等我啊。”
……
一陣小跑,很快便到了5隊。
穿過只剩下枯枝的楊樹林,幾條狗子便跑了過來,搖頭擺尾地迎接。
陳凡嘬嘬幾聲,跟它們打了招呼,又跟聞聲走出大門的村民揮手聊了幾句,隨后再拍馬背,小馬便往右拐進一條巷子。
周亞麗穩(wěn)穩(wěn)坐在馬背上,拐過彎之后,驅(qū)馬與陳凡并行。
她看著前面一座孤零零的小屋,好奇地問道,“老弟,這里住的是誰啊?”
陳凡笑道,“我的一位老師。”
周亞麗吐了吐舌頭,“那你老師可真多。”
她知道的,就有京城的三位師父,江南大學(xué)的一位教授,住在這里的,算是第五位了吧。
陳凡猜到她在想什么,輕聲笑道,“真要算起來,我第一位師父是大隊部的肖副隊長,我的功夫就是他帶入門的。住在這里的是第二位師父,我跟他學(xué)了琴棋書畫,還有一些其他方面的雜學(xué)。”
周亞麗瞪大眼睛,“琴棋書畫?你的本事是他教的?那這位先生很厲害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