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大屋子,很高的屋頂,暖氣很足、里面暖洋洋的,讓人想脫掉外套。
陳凡速戰速決,順手買了個大菜籃子,便開始采購。
河南捕上來的黃河大鯉魚、天津發過來的帶魚、大連的遼參、昌平的豬肉、房山的雞子……
至于蔬菜,說十種都算多的。
土豆白菜蘿卜,除了這三樣,陳凡只看見山東的大蔥。
種類不夠,便用數量湊,一條攤位賣一種,四種蔬菜硬是占了四條攤位,確實夠硬氣。
霍先生跟在后面看稀奇,等從菜市場出來,不禁拍掌贊嘆,“果然跟香港的菜市場不一樣。”
買了菜便回家。
呃,不是他自己家,而是三位師父的家。
結果屋子里沒人。
小院的院門敞開,房門也沒關,最近治安這么差,也不怕被人偷了,他們臥室的墻上還掛著那些書畫家的作品呢。
沒辦法,只能把菜籃子放廚房,請霍先生到客廳落座,又給泡了杯茶,笑著說,“您稍等,我去把他們找回來。”
霍先生自無不可,安安穩穩地坐著喝茶。
陳凡走出院子,正想找人打聽打聽,便聽見隔壁院子里傳來陣陣嘈雜聲,里面就有三位師父的聲音。
走進去一看,好嘛,三位師父正耍猴兒呢。
兩只金絲猴寶寶,被當寶貝似的,在一群大爺大媽手里傳來傳去,還有小孩兒在好奇地偷偷伸手擼猴兒。
陳凡站在中院門口滿臉無語。
多大年紀的人了,怎么還跟小孩兒似的,整天想著炫耀呢?
今天公布建交呢,作為曾經揍過美弟的老兵,就沒點百感交集?
他只能走過去,拍拍張師父的肩膀,“三師父,來客人啦。”
張玄松回頭一看,眨了眨眼,“你算個什么客人?”
說完擺了擺手,“自己回去待著,我們待會兒再回去。”
旁邊林師父和李師父也紋絲不動。
陳凡很是無奈,只能湊到他耳邊,小聲說道,“真有客人,在客廳坐著呢,也是參加過北方戰爭的。”
張玄松轉過頭,“真有客人?”
林師父和李師父也湊過來。
林遠祥,“也參加過北方戰爭?”
李尚德,“什么來頭?”
陳凡又壓了壓聲音,只有他們幾個能聽見,“今天剛認識的,香港客人,當年你們在前面打仗,人家在后面輸送物資,鐵皮、橡膠、汽油柴油,都是他們用海船一趟趟運過來的。”
聽到這話,張玄松也不問了,站起身招了招手,“家里有事兒,下回再玩啊。”
鄰居們也不含糊,立刻把猴兒送過來,張師父和林師父一人抱著一只,轉身就走。
回到家里,陳凡稍作引薦,四人便一副相見恨晚的樣子,圍著八仙桌聊了起來。
沒人搭理,陳凡便去廚房做晚飯。
霍先生還想客氣一下,結果剛轉頭,話還沒說出口,就被張玄松拉住,“別理他,讓他去做飯。哎,霍老弟,你剛說英國佬派兵封查水路,那光頭就沒點動作?”
聽到這話,霍先生也顧不得陳凡了,立刻扭過頭說道,“有啊,怎么沒有?當時那情況危險吶,不止封查水路,還有送炸彈的,……
不過咱們人多力量大,好多華僑都出錢出力。
就像印尼蘇門答臘的黃一飛,有‘鐵膽子’的綽號,帶著好多華僑兄弟開辟了好幾條秘密運輸通道,將物資送回國。
還有新加坡南益公司總經理李引桐,那真是膽識非凡,我們運橡膠,你知道他運什么?橡膠樹!
就是他提供的橡膠樹,才使得我們在海南成功種植了橡膠園,從而可以在橡膠方面自給自足……”
……
陳凡在廚房里擺弄著各種食材,豎著耳朵聽霍先生跟三位師父講他們當年的故事,表情隨著故事的變化而變化。
當然,也不都是霍先生講。
他對北方戰場的好奇,絲毫不亞于三位師父對當年戰爭后方運輸斗爭的獵奇心理。
所以每講完一段故事,都會詢問當年戰場上的情況。
三位師父都是經歷過戰場的,講起來自然是宛如身臨其境,聽得霍先生一愣一愣的,嘴巴就沒怎么閉上過。
每當他聽到當時條件有多艱苦,許多戰士因為得不到足夠保暖的衣服、打仗時還缺少食物和水,都忍不住潸然淚下。
又聽說當年不少黑心商人以次充好、甚至故意用劣質產品制造醫療用品,使得不少戰士不是犧牲在戰場上,而是死在后方,不禁破口大罵。
陳凡在廚房聽著,心里也在想,什么時候寫兩部這樣的小說,也讓更多人知道當年的事?
……
一通忙活之后,晚餐上桌。
四人各坐一方,陳凡跟三師父擠一條板凳,乖乖坐在角落里。
飯桌上,四人繼續剛才的話題,一邊推杯換盞、一邊聊得是熱火朝天。
他有點懷疑,如果不是要他負責倒酒,是不是會被安排去羅漢床上,跟兩只猴兒擠一桌。
這一頓飯吃到晚上7點,來接霍先生的車子在外面等了一個多小時,才終于接上人,趕緊往回趕。
至于三位師父,自然也是盡了酒興。
陳凡給他們弄了碗醒酒湯,各自送回房間躺下,才用籃子裝上已經熟睡的猴兒,招呼一聲小黑,開著車回家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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