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寫完論文,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就連屁股下的火炕,也沒之前那么暖和。
原來不知不覺,又過去了一天。
陳凡趕緊將火炕重新燒熱,隨意做了一碗海陸空什錦炸醬面,唏哩呼嚕吃完之后,便上床睡覺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他帶著打印好的論文去了學校。
徐教授辦公室里,陳凡乖乖坐在辦公桌前,盯著老師檢查作業。
嗯,不是一位老師,而是三位老師。
真巧,劉登卓和席天平兩位老先生也在,江大三老又聚齊了。
良久之后,徐教授才抬起頭來,順手將稿子遞給席天平,看著陳凡的眼里滿是笑意,“資料詳盡、論述有據,內容也非常精彩,沒少花時間吧。”
陳凡“啊”了一聲,滿臉誠懇地點點頭,“從老師布置任務那刻起,我就在思考這篇論文要怎么寫。在博物館跟著張館長學習的時候,也在同步整理資料,每天都工作到半夜。然后才開始下筆,就連單位開會時也在構思,才在昨天深夜完成。”
徐教授滿意地點了點頭,“看得出來,是用了心的。”
頓了一下,又說道,“其實不用著急,我給你定的時間是學期結束前,還有時間,雖然你是年輕人、身體好,也要勞逸結合才行。”
聽到老師關心的話語,陳凡心里有些不好意思,搓了搓雙手,小聲說道,“主要是單位上事情多,我現在的主要工作,從函授中心和文學青年雜志,轉移到了外聯部。
明天我就要去京城出差,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來,所以才想著盡快完成作業,也好了了一樁心事。”
徐教授恍然點了點頭,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隨即看著他問道,“工作很忙嗎?”
陳凡靦腆地笑了笑,“還行,主要是開頭難,等把對外交流的渠道搭建起來,后續的就容易了。”
徐教授點頭說道,“也對,萬事開頭難,任何事情都一樣。”
他又對著陳凡笑道,“學習、工作之間,也要掌握好平衡,如果有實在忙不過來的時候,你可以直接跟我說。
本來你的學習進度就已經非常超前,適當放緩幾天,也是沒有關系的。”
陳凡認真點頭,“明白了,謝謝老師。”
徐教授笑了笑,沒有再說話,而是轉頭看向旁邊兩人,“還沒看完?”
席天平先抬起頭來,“看完了,就是里面有些東西,還可以細細琢磨。”
聽到這話,陳凡臉上忍不住露出笑容。
席教授與老師齊名,能讓他說出“細細琢磨”這幾個字,這篇論文就足以評為優秀。
更何況還有一位劉登卓老先生,到現在還沒說話呢。
又過了一會兒,劉登卓才將稿子放到桌上,呼出一口長氣,感嘆地說道,“后生可畏啊。”
他扭頭看著徐教授,笑著說道,“老徐,這篇論文從一個全新的角度出發,由物件切到歷史、再從歷史中引出文脈。里面不少觀點,可謂是博采眾家之長,不僅有你的學術心得、我們兩個研究成果,還有其他學者的觀點內容。
最難得的是,除了這些之外,他還能別出機杼、另抒新意,想前人之未所想,……”
說到這里,他轉頭看了看陳凡,又轉回去,笑道,“單憑這篇論文,若是在當年,就可以授予全博士學位。”
在學制改革以前,我國學習過一段時間的蘇聯學位制度,5年大學畢業,經考核合格可以申請“專家學位”,相當于學士學位,但標準又稍微高一點點。
之后通過考試或推薦,再攻讀3年左右,通過論文答辯,可以獲得副博士學位,也叫科學博士學位,這個相當于碩士。
副博士之后,就是相當于博士的全博士學位,全博士后面還有一個正博士,那就等于是博士后。
劉教授說可以授予陳凡全博士學位,意思就是他的論文可以直接授予博士學位,而無需碩士過渡。
可惜現在還沒恢復學位制度,還得等一等。
聽到劉教授的認可,陳凡自然是嘴角忍不住往上翹。
而徐教授則看了看兩個老伙伴,笑著說道,“那我前天的提議,你們覺得怎么樣?”
劉登卓和席天平一起轉向看著陳凡,隨后齊齊點頭,“我看可以。”
陳凡有些不明所以,他們在打什么啞謎?
徐教授笑了笑,看著他說道,“之前教育系統就有呼聲,鑒于目前學校數量與希望上大學的人數嚴重不符,造成很多優秀的同學得不到進大學繼續學習的機會,浪費了很多人才。
所以,有不少教授希望能夠恢復和增設一批大學,我們三個也簽了名。現在這份提案已經上報西苑,如果不出意外,這個月內會得到批復。
但是大學不是那么好設立的,每新增一所大學,都要多所大學提供師資幫助,如此一來,合格的老師就不夠用了。
前天學校開會,也提出了這個問題,到時候我們學校肯定也要出一批老師,那樣我們自己的老師也會有缺口,……”
聽到這里,陳凡一顆小心臟砰砰直跳,瞳孔情不自禁地放大。
該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子吧?
然后就聽見徐教授繼續說道,“當時我提出來,可以從優秀學生中選一批人留校擔任老師,而全校中文系里面,最優秀的無疑是你,所以就提出考慮以兼職的方式、留在學校擔任講課老師。”
頓了一下,他又笑道,“當然,如果你愿意從作協離開,我可以安排學校出一份商調函,將你調過來。你現在是省作協副主席,學校也可以給你一個相符合的級別,不會讓你吃虧,你覺得怎么樣?”
陳凡張大嘴巴,有些合不攏。
學校缺老師、所以就要調我來?
額滴神吶,俺沒有聽錯吧?
人家穿回來,都在賣力考大學,然后呼朋引伴結交人脈,為以后發展做準備。到了我卻要來大學當老師?副廳級最少也能換個副教授了吧?
運氣好說不定能換個正教授四級或三級。
這個差別是不是太大了點?
見他不說話,席天平在一旁說道,“本來學校領導還想對你進行考核,并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我和老劉。
不過就憑你現在的這篇論文,還有之前你提出的、通過國寶的角度解讀文化這個新課題,我和老劉都認為你具備了一個大學老師應有的知識底蘊和學術資格。
所以從學術的角度來說,你完全不需要有思想負擔,我們認為你可以,你就一定可以。”
劉登卓和徐教授也齊齊點頭。
過了好一會兒,陳凡才“呃”了一聲,呼出一口長氣,滿面呆滯地說道,“能讓我考慮一下么?”
徐教授笑了笑,說道,“這個不著急,就算要新增學校,也是明年下半年的事,你有充足的時間考慮。”
頓了一下,他又笑道,“其實,以你的條件,來學校任職反而更好,同時也不會影響到你在作協的地位。本身作協會員就是來自各行各業,只要你不負責具體事務,做老師和作協副主席,是并不沖突的。”
陳凡尷尬地笑了笑,說道,“謝謝老師,我會認真考慮的。”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