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搖搖頭,嘆了口氣,“留學生選拔考試,說白了就是考英語,我們那時候為了穩妥起見,直接放棄了高考加試科目,英語也好、俄語也罷,早就忘光咯,哪還敢報名?!?
俞可盈抿著嘴搖搖頭,隨即看向陳凡,“你呢?參加了嗎?”
安全立刻跟著說道,“以你的英文水平,鐵定合格吧?”
陳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嘆著氣說道,“英語肯定沒問題,我老師還說要給我弄個名額,以后做個國際文化交流大使什么的,不過我沒要。當然也沒考。”
安全兩口子齊齊張大嘴,呆呆地看著他好幾秒。
過了一會兒,安全才呼出一口長氣,轉頭看著老婆,小聲說道,“我有種想打人的感覺是怎么回事?”
俞可盈沉吟兩秒,“打人是不好的。不過,我也想打?!?
陳凡垮著臉,都不想跟他們說話。
說得好像打得過我似的?
他放下茶杯,對著兩人說道,“我不去呢,其實是有原因的。”
見兩口子都看向自己,他才繼續說道,“按照當前的國內形勢,趨向性無疑非常明顯。不管是論戰的哪一派,其實他們的方向都是一致的。
那就是不能回到過去,應該把工作重點放到發展上來,尤其是要重點發展經濟、發展民生。
他們之間的問題,無非是用什么樣的方法,來達成這一目的而已,你們想想,是不是這個道理?”
安全兩人若有所思、一頭。
頓了兩秒,安全抬起頭看向他,“這跟你不想留學有什么關系?”
俞可盈也皺著眉頭問道,“對啊,你去了國外留學回來,不也一樣可以參與建設祖國?”
陳凡嘴角微抽,他忘了這個年代的留學生,跟幾年后的有非常大的區別。
現在派出去的人,基本上都是抱著學成回國的心思,在國外努力學習,等學有所成,立刻回國參與建設。
就比如今年年底選拔出來的第一批52名留學生,他們有很多都是參加工作多年的科研人員,在明年2月份被派出去之后,所有人都認真學習,然后一個不落全部回國,在各自崗位上做出了非常杰出的貢獻。
所以發展路線那一套,在眼前這種環境下,幾乎說不通。
他摸了一下腦袋,笑著說道,“我的意思是說,如果不是為了學習國外的先進技術,那么是否出國其實并不重要。
留在國內,說不定能有更多的機會來發展,以后的情況未必比留學歸來更差?!?
現在還沒有那么多的留學生回來,他們回來的同時、也帶回來國外的各種見聞,如此年長日久,才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向往國外的生活,從而形成80年代中期到90年代中期的留學熱。
所以此時安全和俞可盈腦子里想到的,也只是留學之后能學到一些國外先進的知識,以及留學之后,仿佛就能鍍一層金,顯得比別人更厲害一些。
至于真正能獲得什么、或者說換一種生活,這樣具體的東西,他們并沒有想太多。
聽到陳凡這么說,他們覺得也能說得過去,便不再糾結沒能學好英語的事。
可下一秒,便聽見陳凡說道,“如果你們還有余力的話,我的建議是盡量把英語學好。”
兩口子齊齊抬頭,“?。俊?
這是啥意思?
一會兒說留下來未必比留學了差,一會兒又勸他們學好英語。
都不出國了,我還學英語干嘛?
陳凡正色說道,“今年7月份,上級開會討論了經濟問題,明確強調要放手利用好國外資金、大量引進國外的先進技術和設備。
上次我老舅回國,有一些領導也找他談過話,表達過希望他能回國投資的意愿?!?
說到這里,安全兩口子頓時恍然。
俞可盈直接說道,“如果這條政策能夠徹底落實,那么以后肯定會有許許多多的與外商打交道的機會,如果我們會英語,在單位里出頭的機會也會比別人更多?!?
陳凡笑了笑,“然也。”
安全拍拍大腿,轉頭看了看老婆,臉上滿是糾結。
從頭開始學英語啊,這么艱難的任務,該交給誰呢?
俞可盈伸手拍拍他的手背,笑道,“我這個人沒上進心,你不一樣,你是一家之主,而且你比我聰明,這個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啦?!?
安全臉色一垮,“行、行吧。”
話說英語有幾個字母來著?
沒等他想起來,姜麗麗端著托盤從廚房出來,大聲笑道,“同志們,開飯啦?!?
安全趕緊起身,“我來端菜。”
做菜他不擅長,幫忙端菜還是沒問題滴。
人多力量大,不一會兒,所有菜上桌。
安全拉開椅子坐下,看著滿滿一大桌菜,“呵,這么多好菜,真奢侈?!?
陳凡坐在他旁邊,淡然說道,“家常便飯而已,平時我們就吃這個?!?
俞可盈看著姜麗麗,小聲問道,“他沒吹牛?”
姜麗麗笑道,“今天跟平時唯一的區別,就是加了兩個菜,再就是有幾個菜是小凡做的?!?
俞可盈張了張嘴,看著桌上的雞鴨魚肉蝦蟹,“你剛才還說不要吃苦,這是吃香喝辣好不好?!?
陳凡拿出一瓶自己釀的精品黃酒,給安全倒上,“為了安全起見,今天就不給你喝白的了,省得回去還要盈姐照顧你,咱們今天就喝黃酒。
其實早在元朝就有烈性白酒,可一直到清末,我國三千多年的酒史,一直是黃酒唱主角,為什么?”
安全,“……為什么?”
陳凡將酒瓶放到一旁,嘿嘿笑道,“白酒是民國時期才成為主流,你猜猜那時候,什么樣的人掌握權力?”
安全想了想,“軍閥?”
陳凡笑著點點頭,“沒錯,就是軍閥。你想想軍閥都是些什么人?那都是馬革裹尸的武夫啊,武夫好白酒,很正常吧。
所以白酒可以算是‘武酒’。
而黃酒溫和,在古代是文人的最愛,這黃酒就算做‘文酒’。
咱們兩個都是文人,喝黃酒正好?!?
然后端起碗跟安全碰了一個,“干了。”
安全端著一大碗黃酒直發愣,一口干了,你管這個叫“文酒”?
粗魯還差不多。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