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山路,某莊園別墅。
在姜甜甜和姜麗麗的陪同下,周亞麗在一座破舊的老洋房里上下巡視。
洋房門口,陳凡和房管所的王干事、統戰部的馬干事一起抽著煙,王干事正是之前給他和安全介紹房子的那位。
王干事坐在檐廊的矮墻上,笑著說道,“我干了這么多年房屋管理,攏共就賣出過一套洋房,就是你那套,沒想到這二套,又是你要買?!?
陳凡立刻搖頭否認,“不不不,這地方我可買不起,是我那親戚要的?!?
他轉著腦袋環視一眼,即便以他的見多識廣,也不禁有些咋舌。
這座民國老洋房,是他們看的第三套洋房。
前面兩套就不說了,還是當初陳凡挑剩下的,這都半年多了也沒賣出去。
而這一套是前段時間新騰出來的,人家房主在香港,聽說現在政策變了,便委派了一個律師拿著房契過來處理老宅,其實就是一種試探。
上級經過研究,決定千金買馬骨,騰退歸還。
結果房主早已打定主意,你退我就賣,于是就這么掛了出來。
比起這個,位于寶慶路3號、曾經名震上海灘的“上海第一私人花園”,直到2002年,原業主周宗良的幾個子孫,才拿著房契回來要求歸還。
此前那里一直由周宗良的外孫徐元璋居住,即便是那十幾年里,也一直以主人的身份住在那里,當時還有不少老克勒過去聚會,成為他們的避世天堂。
但是,當周家子孫拿著房契過來的時候,法院依然判了房契有效,徐元璋只能從這座住了大半輩子的老洋房里搬走。
那時都已經是新世紀,依然認定房契有效,更別說現在正是要搞統戰的關鍵時期,騰退歸還,也是理所應當。
這座洋房本身占地面積就有500多平米,樓高4層,頂上還有一個大露臺,總建筑面積超過2000平米,還包含一個30多畝的大花園和兩棟副樓。
雖說現在大花園被占了一部分,但保留下來的也還有18畝左右的地皮,兩棟各占地80平米的副樓也在,前花園甚至還有一個大泳池。
真特么奢華!
連房子帶花園,房管局報價50萬,這是最低報價,一分都不能少。
嗯,這是人家房主要求的,倒也合情合理。
其實這本身就是房主給政府出的一道難題,說白了就是打算讓政府買單。
可現在的政府也缺錢啊,尤其是住房緊缺的情況下,多少人等著分房呢,他們也只能掛牌出售。
而且這房子是從某個單位手中收回來的,里面很多設施都已經損壞,就連地板和墻皮也需要重新裝修,這筆裝修費也要自己掏。
此外游泳池也荒廢了幾十年,現在變成了一個大池塘,想要恢復原狀,又是一筆不小的數字。
這么高的價格,國內有幾個人買得起、或者敢買下來?
單單這筆房款,陳凡就掏不起,算上張師父手里的38萬,和自己手里的7萬多,全部加起來也還差5萬,是真的貴。
何況他也不敢買。
花3萬塊買小洋樓還說得通,要是敢買這個,真以為現在就天下太平了???!
絕對試試就逝世。
也就只有那些有錢、又人在外的海外華僑或外賓,才有錢、也敢買這樣的房子。
面對陳凡的連連搖頭否認,王干事抽著煙,笑著說道,“這種海外親戚我見多了,不少在國內買了房子的,有很大一部分其實是給親戚在住。
你這親戚還不是一樣,難道他們會常年在國內定居不成?他們不在的時候,還不是隨便你住?!?
陳凡聳聳肩,“可是我也不在上海常住啊。再說了,我又不是沒房,自己的房子還住不完呢?!?
王干事與另一位同志對視一眼,都能看見對方眼里的無語。
他們都在心里感嘆,這不就是和十幾年前一樣,旱的旱死、澇的澇死,有錢人又卷土重來了么。
不過這話他們可不敢明說。
還想統戰吶。
抽了兩支煙,周亞麗三人終于從房子里面走了出來。
人還沒到,她便喊道,“老弟,看完了?!?
陳凡轉過身,“怎么樣?”
周亞麗呵呵笑了笑,看了一眼旁邊的兩個人。
王干事和馬干事立刻站起來,兩人相視一眼,王干事說道,“你們聊,我們去邊上抽支煙。”
說完兩人便一起走開。
等他們走遠,周亞麗才說道,“老弟,這里我覺得挺好的,雖然要全面翻修,但是地方夠大,而且地段很好。如果買下來,以后不管是作為家庭住所,又或者公司駐地都不錯?!?
頓了一下,她又說道,“你不是說以后內地會逐漸放開、允許外資進入嗎,而且這兩年不斷有準許外資進入的新聞傳出來,前年露華濃還在廣東開了內地第一家門店,我覺得你的判斷應該沒錯。
我們周家雖說是做貿易起家的,但是后來在地產方面也經營了幾十年,按照客觀規律,一個地區經濟開始發展之后,最先、也是最容易漲價的就是房產。
這套房子很大,又位于sh市中心,以后一定會有很大幅度的升值?!?
說完之后,她才眨眨眼睛,小聲問道,“你覺得怎么樣?”
陳凡哼哼兩聲,兩手一攤,“你都說了這么多,我還能說什么?”
隨即笑了笑,“何況要買房的人是你,當然以你的意見為主?!?
“呵呵呵呵?!?
周亞麗傻笑了兩聲,轉頭看了看姜麗麗和姜甜甜,又看了一眼離得遠遠的王干事和馬干事,這才小聲說道,“反正這里也沒有外人,跟你說個事啊?!?
陳凡眉頭微皺,“什么事?”
周亞麗打了個手勢,跑過去坐在他旁邊,小聲說道,“是這樣,我爸把屬于姑姑、現在屬于你的那部分份額都轉給了我,另外新成立的那家做漢字輸入法的科技公司,也是我在持股,等于你的財產全部在我手上。”
陳凡咂了咂嘴,目不轉睛地看著她,卻沒有說話,而是等她說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