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面授也不太麻煩。
就以省城文化宮的大禮堂為例子,那里一次性可以容納兩千人上課,10次大課就可以將所有學員的基礎(chǔ)課程講完,更別說還有幾個地區(qū)分校可以分擔。
所以綜合各種情況之后,陳凡定下來的招生總數(shù)就是2萬人。
連溫州《文學青年》雜志社都能一次拖1萬人,江南作協(xié)這么大的資源砸下去,還教不了兩萬?
甚至在陳凡的計劃中,兩萬人只是開始,經(jīng)過第一期教學之后,再總結(jié)經(jīng)驗教訓、優(yōu)化教學流程,日后還要再增加招生人數(shù)。
至于為什么招生簡章上只有2000人?
陳凡捧著一本中國通史,頭也不抬地說道,“當然是要給那些想報名的人緊迫感啊。你要是寫招20000人,這么多的數(shù)量,還有幾個人急著報名的?”
何青生看了看他,忍不住咂咂嘴,“奸詐如狐!”
陳凡依然沒抬頭,“這叫合理運用策略。”
話音落下,終于抬起頭來,同時舉起手里的書,“都是跟老祖宗學的。”
譚庸在一旁坐著、翹著二郎腿在抽煙,好奇地問道,“通史里面沒有這些東西吧?”
陳凡輕嘆了口氣,“老師說不能囫圇吞棗,要將歷史讀明白,所以看通史的時候,也要去看相關(guān)的史書和資料,要不然看了也等于白看。”
就算沒有徐教授的吩咐,他之前也看過不少古文經(jīng)典,這種小智慧的運用不過是隨手為之而已,不值一提。
譚庸看著陳凡認真讀書,不禁齜了齜牙,“徐老真嚴謹!”
頓了一下,又好奇地問道,“你看到哪里了?”
陳凡繼續(xù)埋頭閱讀,“這才剛開始呢。先讀中國通史,同時要翻閱相關(guān)史料,完了后面還有漢語史、文學史、音韻學、……好多好多。”
何青生在一旁感嘆道,“徐老這是要把你培養(yǎng)成大儒啊!”
陳凡抬起頭看了看他,眼睛微微瞇了一下。
為什么聽著感覺有點像幸災樂禍呢?
然后繼續(xù)埋頭看書。
別說,這些書籍看上去很枯燥,但若是能讀進去,其實也蠻精彩的。
至少比起要經(jīng)常做試驗的理工科,他還是更喜歡看書多一些。
起碼不用動,如果沒別的事,找個地方躺一天也行。
從這個角度來看,也算基本符合他的人生要求:躺平。
何青生放下報紙,又點燃一支煙,站起來走了幾步,“你們猜猜,大概會有多少人報名?”
譚庸躺在沙發(fā)上紋絲不動,“這哪里能猜得到?咱們現(xiàn)在辦的事,也算是‘開天辟地’頭一遭。”
他撣了撣煙灰,轉(zhuǎn)頭看了一眼陳凡,笑道,“早在民國時期,不少大學就開設(shè)有夜校班、函授班,不過大多都只針對于本地人員,就沒有跨地區(qū)的。
包括以前全國各地的大學開設(shè)的函授教學,也幾乎以本省范圍招生為主。而這一次咱們是面向全國招生,即便一個省只有三五百人,那也有一萬多人的規(guī)模。”
他說著轉(zhuǎn)頭看向譚庸,“就憑目前各個省文學刊物的發(fā)行量,你總不會認為、一個省連三五百人的文學愛好者都沒有吧?!”
何青生抿著嘴輕輕點頭,“有道理。”
隨即抬起頭來,笑道,“如果招生真的能夠達到預期,20000名學員,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成材率,那也是200人。
若是我們真的能培養(yǎng)出兩百名合格的作家,那能多出多少稿件啊?!”
一聽這話,譚庸不禁笑道,“你這是當主編當怕了,就怕收不到合適的稿件。”
何青生哈哈笑道,“誰不是呢?除了我們《江南文藝》雜志社,哪家報刊不在為稿件發(fā)愁?”
他說著走到沙發(fā)前坐下,笑著嘆了口氣,“要說投稿,那是真不少,但是很可惜,幾百篇來稿里面,能夠挑出一篇不用怎么修改的稿子,我就謝天謝地咯。”
譚庸轉(zhuǎn)頭看向陳凡,笑道,“聽見了沒?所以老何才對你青眼有加,因為到目前為止,所有的新作者中,只有你的稿件不用修改、可以直接校對刊發(fā)。”
話音剛落,他便微微一愣,看著陳凡問道,“你想什么呢?”
陳凡此時正捧著書本出神,聽到他的問話,才緩緩抬起頭,看了看兩人,說道,“剛才何叔一句話提醒了我。”
何青生眨眨眼,“什么話?”
陳凡放下書,抓起他面前的煙抽出一支,點燃后說道,“是這樣啊,目前的情況是各個雜志社都缺少合適的稿件,對不對?”
他見何青生和譚庸兩人都在點頭,便繼續(xù)說道,“但是這種情況是歷史造成的,隨著高考恢復、大學生走進校園,還有我們搞的這個文學函授中心開始招生,完全可以預見,無論是從大學里走出來的‘學院派’,還是參加函授培訓的‘愛好派’,能夠?qū)懳恼隆⒉⑶夷軐懞梦恼碌淖髡撸欢〞絹碓蕉唷!?
何青生輕輕點頭,對著譚庸笑道,“是這么回事,這么一來,估計要不了多久,咱們就不缺稿件啦。”
譚庸也哈哈直笑,“那時候不僅不缺稿件,好的稿子還多得讓人挑花眼哦。”
何青生似乎看到了那一天,兩眼放著光,“等到那個時候,可以算是文學振興了吧?!”
陳凡看著兩人越說越開心,不禁有些無語,“我說、兩位領(lǐng)導,你們就沒點別的想法嗎?”
兩人齊齊轉(zhuǎn)頭看著他,眼里滿是迷惑,“什么想法?”
陳凡兩手打著手勢,“那么多的稿件,你們挑花了眼,然后優(yōu)中選優(yōu),把最優(yōu)秀的一部分刊登,之后呢?”
他看著兩人,“要是真有文學作者越來越多、稿件越來越多的那天,那些被挑剩、卻又達到了出版標準的文章,就那么平白浪費掉?”
這時何青生總算反應過來,猛地一拍大腿,“我們可以再搞一本刊物!”
譚庸也深以為然地點頭,“我看可以。”
本來每個省級作協(xié)分會旗下,都會有一到幾家雜志社,一般來說,文風越盛的地方、下屬的雜志社就越多。
比如上海作協(xié)旗下就有《萌芽》、《收獲》、《上海文藝》等等,眼下除了《上海文藝》正式復刊,其他兩個也都在籌備當中。
既然他們可以有多家雜志社,那么江南作協(xié)當然也可以。
被陳凡捅破了窗戶紙,何青生立刻清醒過來,邊想邊說道,“雜志社一般要有清晰的定位,《江南文藝》是作為作協(xié)內(nèi)刊,主要是為了發(fā)表會員的文章,以及發(fā)掘文壇新人。
至于之前停刊的兩本雜志,也各有各的目的。就目前的情況來說,復刊的意義不大。”
譚庸也點著頭說道,“與其讓那兩本雜志復刊,不如以函授中心為契機,開設(shè)一本新的雜志。”
何青生敲敲腦袋,“從函授中心學員的文章里面,挑選一部分優(yōu)秀作品,刊登在這本新雜志上,這個雜志可以直接掛在作協(xié)下面,也算是省級刊物。
自己的文章變成鉛字,還被刊登在省級刊物上,對這些學員來說,無疑是一種莫大的榮耀和激勵。”
譚庸直接將煙頭扔掉,“學員的文章有了去處,咱們作協(xié)旗下多了一本刊物,包括《江南文藝》在內(nèi),也多了很多稿件可供選擇。”
他說著抬起頭,看了看陳凡和何青生,臉上滿是笑意,“上面也能多一份收入,這件事對所有人都有利,完全可行!”
何青生走到陳凡身邊坐下,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,滿意地點頭笑道,“不錯不錯,我們作協(xié)就是需要你這樣的人才。以后有好多想法都提出來,我給你記功。”
陳凡撇撇嘴,“還不如多給幾瓶好酒呢。”
何青生當即干咳一聲,正色說道,“現(xiàn)在還有最后一個問題,你們覺得,這本新雜志、起個什么樣的名字比較好?”
譚庸眨眨眼,看向陳凡。
陳凡再次拿起書,低著頭說道,“函授中心的學員多半都是文學青年,干脆這本雜志就叫《文學青年》好了。”
何青生和譚庸相視一眼,心里默念了兩遍,幾乎同時點頭,“我看可以。”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