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晚上,衛生局招待所后院。
本來是小食堂處理活禽的地方,讓陳凡他們借用了一半。
張文良美滋滋地清點收獲,“白兔30對、肉雞15只、蛋雞15只,湖羊3對,果樹苗15種,水稻種子60斤,另外還有十幾包鮮花種子,闊以闊以。”
陳凡在一旁趕緊說道,“種子和果樹苗都是我的。”
他還想把自己的鄉村別野打造成花園呢。
至于水稻種子,是上海本地的優良稻種,分別是松江大米、崇明大米和青浦薄稻米,產量沒多高,最大的特點是煮熟了特別軟,非常適合陳凡這種喜歡吃軟飯的人。
如果不是攜帶不方便,他都想買個300斤回去。
張文良兩眼一翻,“什么你的我的,難道你會種地?最后還不是我們隊里給你干活,反正最后少不了你的就行了,還計較這點東西,真是老摳。”
他倒是沒提這錢也是隊里的公款開支,單拿種地蝦仁豬心。
果然陳凡氣不打一處來,我老摳?
哼哼,不就是種地嗎,回去我就看種地的書,就不信把種植技能拉不上來!
想到這里他又有點泄氣,明明自己照著書本上的知識,已經種活了那幾顆茶樹,怎么還是沒激活種植技能呢?
難道非得要親自翻地?還要自己挖坑?
他郁悶地抽出煙桿,恨恨地捏了個大煙絲團填進煙鍋里,點燃后說道,“你們打算什么時候回去?好不容易來一次上海,總得多留幾天逛一逛吧。”
外之意是同意了張文良的話,等他回去的時候估計都要3月底,甚至是4月初,這些鮮花和果樹苗還真得靠隊里幫著種活。
安全在一旁坐著看了半天戲,這時聽到陳凡的話,立刻點頭說道,“就是就是,這樣,明后天我陪你們買東西,完了你們再陪我買東西,最后我再送你們上船。”
張文良轉頭看著他,“靡蚴裁炊鰨俊
安全抽著煙,理直氣壯地說道,“買房子啊,你不在我怎么借錢?”
張文良,“……,你的坦誠讓我無以對。”
他接過安全扔來的煙,頓了兩秒,點燃后說道,“待會兒我給你留兩千,還不夠的你找他去。”
說著指了指陳凡,“你買房讓他陪你去,他懂建筑,什么房子好、什么房子差,他一眼就能看出來,你要想裝修的話,他還能給你出裝修方案、畫效果圖……”
不等他說完,安全便驚訝地看向陳凡,“你不跟他們一起回?”
陳凡聳聳肩,“再過幾天麗麗和她姐姐要來上學,我多留幾天,幫她們安置好再走。”
安全眼睛狂眨,一時間不知道該給什么表情才好。
最后只能豎起大拇指,“我看小姜這輩子要被你吃得死死的。”
這年頭可不像后世,如今這個時代,女人伺候男人才是天經地義,當然這也基本上跟男人都是家里的頂梁柱有關。
這個頂梁柱還不只是賺錢,更要能撐起家里的門戶,不讓家里人被別人欺負,走出去能挺直胸膛、到哪里都有幾分面子。
這點卻是女人很難做到的。
所以男人當頂梁柱,女人自然要把頂梁柱和家里伺候好。
若是一男人既有本事,還能對女人體貼關心,只要這個女人不是無情無義的人,絕對能將女人吃得死死的,一輩子都逃不掉。
嗯,正常情況下人家沒必要也沒想逃。
陳凡咂咂嘴,沒理安全這一茬,轉頭看著張文良。
結果還沒說話,張文良看到他的眼神,便直接說道,“不逛了,最好明天一大早就走,”
隨即指了指眼前這些東西,“鮮花種子和稻谷種子還好,這些樹苗要盡快種到土里,還要用暖棚,這樣才能盡量多的存活,等開春以后再移栽到戶外。”
他又指了指那些禽畜,“這些用籠子養著也不是一回事,有兩只羊還懷著羊羔,蛋雞也在下蛋,都不能耽誤。”
旁邊葉安國三人都連連點頭。
雖說他們也想看看大碼頭(大都市)的繁華,但任何時候都記得要以工作為先。
何況今年的分紅讓他們都非常激動,這還是兔子沒有發力,現在買到了質量更好的兔子和肉雞,還有新的肉羊,那明年的分紅是不是更值得期待?!
比起大把大把的鈔票,這點小事算個屁!
陳凡見他們都下定決心,便想了想,說道,“明天一早太急了,正好我認識的那個船長,他要明天才返航,不過是下午5點啟航,你們還是坐他的船回去。”
張文良看了看那堆東西,當即點頭,“行,有熟人打招呼,這些東西也好帶上船,要不然碰上個刁鉆的,還真不好處理。”
說到這個,他不得不給陳凡寫個大大的服字。
這次他們來的時候乘坐的那條船的船長,可不是他的讀者。
結果陳凡拿另一個船長做借口,去跟人攀關系,還真讓他攀上了。接下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人家聊的,他們在船上4天,除了第一頓飯,后來的都是好吃好喝,還不花錢!
下船的時候,船長差點要拉著他拜把子,只是最終沒好意思開口。畢竟人家兒子都比陳凡年紀大,這個把子實在是拜不下去。
不過有了這層關系,給他們安排這些東西,不過是順帶手的事,根本不值一提。
安排好行程,安全便不多說,“行,既然這樣,那明天上午我帶你們去買點紀念品。好不容易來一趟上海,總不能空著手回去吧。”
張文良指著那堆東西笑道,“怎么能說空著手呢,這些不都是么。”
安全兩眼一翻,“不跟你開玩笑,明天上午跟著我走,帶你們幾個土包子看看大上海的繁華!”
張文良沉吟兩秒,“土包子沒什么見識,就想問問上海有沒有不放糖的菜?”
安全嘴角微抽,站起來大手一揮,“走,我請你們下館子去。”
眾人洗了手,跟在他身后走進旁邊的食堂,安全趴在窗口遞過去兩包煙,`著臉笑道,“師傅,麻煩做幾個菜,不要放糖的。”
大師傅很自然地接過煙,看了看后面的陳凡幾人,哈哈笑道,“外地來的?”
安全點點頭,伸手指了指陳凡,“小年輕臉皮薄,跟著領導吃了幾頓飯,還是吃不慣甜口,又不好意思說,麻煩您了。”
這話有技巧,既點出陳凡的身份,又沒有拿領導壓人的意思,反而帶著幾分自嘲。
大師傅聽了就覺得很舒服,他驚訝地看了一眼陳凡,“喲,原來他的就是陳醫師吶,我就聽說局里的領導請客,還沒見過真人,好年輕啊。”
隨即揮了揮手,“行嘞,看我的。”
他想了想問道,“云湖能吃辣的吧?”
見安全點頭,他信心滿滿地說道,“等著,我給你們做幾道不正宗的川菜。”
十幾分鐘后,張文良幾人終于吃上一頓飽飯。
說是不正宗,其實很正宗,樟茶鴨、回鍋肉、宮保雞丁、清蒸江團、咸燒白、……,都是正兒八經的不辣川菜,讓幾人胃口大開。
陳凡是吃出來了,這位絕對是個川菜大師,不放辣椒可能只因為廚房里沒有合適的辣椒,便只做了不辣的川菜,但道道都是咸淡適宜、鮮嫩可口。
張文良吃完飯,拿著手絹將嘴巴一抹,拍拍安全的肩膀,“表現不錯,我很滿意。”
隨即從棉衣口袋里掏出兩疊錢,甩給安全,“賞你的。”
結果安全看都不看,撇著嘴說道,“算了吧,這點錢夠什么用的,我還不如直接找陳作家借,省得還要借兩家。”
他就沒想過找張文良借錢,以后他又不會在盧家灣上工,也就沒有工分,就憑上學的每個月19塊5,借了拿什么去還?
反正自己手上還有1600多,加上前天收到的1800塊分紅,總共3400多塊錢,勉強能買個能容納一個小家的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