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十余年時間過去,當時的城區邊緣農村迅速被北城工業區包圍,這里也成了市區。
錢可以捐出去,這些票就沒有捐的必要。
安全左右看了看,笑道,“干脆我去菜市場看看,買點菜回來,就當是新房入火了。”
竹子四季不凋,即便現在是冬天,院子里也是郁郁蔥蔥。
陳凡一個人坐在堂屋里,慢悠悠地抽了支煙,又把杯子里的茶喝完,起身走到位于東南的書房。
張翠娥昂起頭,眼里滿是對師父無條件的信任,“這有什么?手風琴和鋼琴都是琴,會彈手風琴,肯定就會彈鋼琴啊。
另外圍著院墻種植了一圈密密麻麻的箭竹,用來隔音。
那位老鄉自然也得到了數額不菲的金錢“贈予”。
在盧家灣自然用不著,但是每次來地委,他都要坐公交車、三輪車,而這時候的公交車班次也少,經常一等等半天,非常浪費時間。
陳凡也從善如流,把這座房子收了下來。
等安全離開,陳凡轉頭看著黃鶯她們,“還不去燒水洗澡,真想感冒啊?”
當然不是長江750或幸福250那種摩托車,雖然沒有明確規定,但是默認的規矩就是這類車一般不供應給個人,百貨商店也沒得賣。
房間里面,最里面是整整一面墻的書柜,柜子里擺滿了書籍,其中不乏一些外文專業著作。
再說了,這里本來就是他的家,說不定以前師奶奶教過師父彈鋼琴呢,只是他后來自己忘了,現在看到鋼琴,又想起來怎么彈,不是很正常嗎。”
從這堆票里面翻了半天,終于找到肉票,隨手抓起幾張遞給安全,“別盡買肥的,太膩,有上好的后腿肉、前排都可以來一點。”
頓了一下,他轉頭看了看這座院子,嘿嘿笑道,“還好你父母給你留了這座房子,也不算太虧。”
剩下的一小部分,則是英語、法語、俄語和日語類書籍。
即便云湖地區給他們安排了住宿的地方,可一來陳凡的母親喜靜,不喜歡太吵鬧,否則很難安心工作,二來當時住宿條件緊張,加上自己手里也有不少存款,便發揚風格,將組織安排給他們的單間讓給了別人。
之前楊廠長他們離開后,7個女生便開啟勞動模式,先是將本來就很干凈的屋子,又里里外外擦了一遍,黃鶯還抽空在廚房燒了一壺水,泡了一大壺茶。
這也是盧家灣那種最常見的農村房屋格局。
等他們離開,陳凡才松了口氣,有閑心打量這座剛剛到手的房子。
也就是說,他們來云湖的時候,根本還沒有機械廠,是他們和許多“戰友”一起,從零開始,一步步將機械廠建設成現在的樣子。
就沒有連房子一起捐的,除非說他連后人都沒有。
后院偏房里,黃鶯和黃鸝兩姐妹最先去衛生間洗澡,剩下的人都在餐廳里坐著,聽到前面屋子里傳來的鋼琴聲,楊菊不禁兩眼發亮,“陳老師還會彈鋼琴?”
糧票、肉票、油票、布票、鞋票、工業票、……,就連自行車票、收音機票、手表票、縫紉機票都各有兩三張,甚至還有一張摩托車票和一張電視機票。
聽到這話,其他人都不禁輕輕點頭,隨后一個個手肘撐在餐桌上、雙手托著腮,滿臉迷醉地聽著鋼琴聲。
原本正房和偏房之間是分開的,他們又搭了一條l形的風雨廊將其相連,這樣下雨天也不會被淋濕。
陳凡輕輕搖頭,示意沒事,隨即轉頭看了看堂屋,淡然說道,“如果不是房子不好捐,這座房子我也不想要。”
把錢交出去,那是隨潮流、向老前輩學習。
水是剛剛燒的,茶葉是李副廠長送的。
陳凡坐在新造的琴凳上,揭開琴蓋,手指放在琴鍵上,緩緩彈出一串流暢的音符。
從來只有把身后余財捐出去的人,什么叫余財?那就是保障基本生活之外、多余的錢財。
如果自己有車的話,會方便很多。
就在陳凡浮想聯翩的時候,張翠娥從后院進來,臉上掛滿了汗珠,喘著氣說道,“老師,后院都整理好了。”
李副廠長也請來街道辦房管所的人,現場辦理房屋過戶手續。
等黃鶯她們也進來,陳凡看她們一個個香汗淋漓的樣子,也有些于心不忍,便說道,“去燒水洗個澡,這天氣流大汗,千萬要注意防感冒。”
后面還有一座當做廚房、餐廳的偏房,算是半間。
(施坦威立式古董鋼琴)
安全拿著票罵罵咧咧地離開,說什么誰家不是想多買點肥肉炸油,就你好日子過多了,還挑上了嘴,竟然嫌棄肥肉太膩,你咋不天天吃素呢!
門口一扇雙開的大門,足夠一輛小轎車進出,……可惜這年頭私人不能買車,要不然陳凡還想等攢夠了錢,自己買一輛車用。
從此以后,他也是在地委有自己房子的人了!
本來像機械廠這樣的大單位,都有自己的職工宿舍,除非原來就是本地人,否則很少會有人自己買房子。
上上下下都不滿意,這不是找死么!
所以當楊廠長和李副廠長帶著他來這里的時候,楊廠長還特意叮囑,這是他父母留給他最后的東西,千萬要愛惜,可不能再一捐了事。
從地理位置來看,這座院子正好位于市區和北城廠區之間,附近百貨公司、供銷社、新華書店、五交化商店、飯館、招待所等商業配套應有盡有,屬于繁華地帶。
十幾年的時間破舊風俗,結果破了個寂寞。
中午吃過午飯,他和李副廠長便帶著陳凡過來,又讓人把存放在他家里的那些書籍都送了過來,并送了幾套被褥、以及鍋碗瓢盆等生活用品,所以這里隨時都可以入住。
畢竟一座房子價值不菲,而且目前也沒有房產交易市場,大家都等著單位分配,沒房才是常態。
這張票是黑老鴰這種輕型摩托車,也算很不錯了。
這架小提琴不是陳凡母親的遺物,而是他父親的,當年正是憑借這把小提琴,五大三粗的陳爸才順利把陳媽騙到手,從某種程度來說,兩人也算是才子佳人、天作之合。
陳凡緩緩走過去,打開琴盒,從里面拿出一把古色古香的小提琴,隨后將琴架在肩上,緩緩搭上琴弓,一曲《梁祝》便傾瀉而出。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