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家二樓的書房里,陳凡站在書桌前,拿著毛筆在一張白紙上勾勒,不一會兒,一副鄉村民居簡圖便躍然紙上。
幾張單戶建筑效果圖、建筑施工圖,以及12幅各不相同的整體效果圖,這便是他這幾天的成果。
開著的窗戶外,不時傳來陣陣轟鳴聲,那是運輸修堤材料的貨船和工人正在忙碌。
大雪過之后,又刮了兩三天北風,下了幾場零星小雪,天空才終于放晴,氣溫迅速回升,大地冰雪消融,盧家灣的修堤工程也開始如火如荼地展開。
每個小隊各自劃分責任段,一千多壯勞力挖山取土,與運來的石料混在一起,填補到大堤上。
正是這樣年復一年地修堤,才讓建國前水患頻發的云湖地區變為名副其實的魚米之鄉。
而這場持續了三十多年的水利工程,也為后世的水利安全奠定了堅實的基礎。到了90年代之后,這樣的場面,也只有98年冬天能部分重現了。
再后來,大堤上也修起來水泥路面,即便有水利工程要建設,也都是交給專業的建筑公司去處理,農民挑堤,徹底化作歷史。
陳凡收回遠眺的目光,心里默默思索未來的石頭坡面、水泥大堤,與旁邊農村民居互為映照的樣子,落于紙上,居住的土坡和大堤之間,便多了幾排防塵樹。
一只八哥撲騰著翅膀落到窗臺上,扯著嗓子大叫,“吵死啦、吵死啦。”
陳凡頭也不回,撿起一顆豆子便砸過去。
八哥掉到地上,“死啦死啦。”
然后腦袋一歪,躺著不動了。
黃鶯端著托盤走上來,正好看見這一幕,當即笑道,“太好了,今天吃烤八哥。”
八哥猛地睜大眼睛,嗖地一下飛了出去,一聲聲叫聲漸行漸遠,“壞人、壞人……”
黃鶯呵呵笑著,將托盤放到桌上,又將托盤上的一只小陶碗端起來,笑道,“陳老師,這是黃鸝做的鯽魚豆腐湯,你嘗嘗。”
陳凡放下筆,接過來嘗了一口,咂了咂嘴,隨即一口喝掉。
黃鶯頓時兩眼放光,“合格了嗎?”
陳凡滿臉嫌棄地把碗放到托盤上,“早著呢,生姜味太濃,明顯放多了,豆腥味連生姜都壓不住,很顯然豆腐沒處理好。
一碗好的鯽魚豆腐湯,要湯汁奶白、氣香味濃,魚和豆腐的鮮味融為一體卻又層次分明,這里面尤其要注意調料的味道不能壓過主菜,而是要烘托出鯽魚和豆腐的鮮味,其中最關鍵的就是魚腥味和豆腥味都要處理干凈。
這碗湯魚腥味倒是沒了,可生姜味和豆腥味太濃,也就勉強和公社國營飯店的朱師傅一個水平,還得多練。”
黃鶯噘著嘴,“那你還一口喝完了。”
陳凡輕“哼”一聲,“這不正好天冷嗎,喝點熱湯暖暖身子,不能浪費。”
黃鶯端起托盤,“好吧,我會把你的話原原本本告訴黃鸝的。”
她剛準備下去,正好看見桌角的一幅畫,不禁兩眼放光,“這張是我們6隊的設計圖?”
陳凡瞟了一眼,重新拿起毛筆,“簡圖,還沒有添加園林設計。”
說著在還沒完成的圖紙上繼續作畫,同時笑道,“我的打算是分為幾步,先建房子,后改造綠植,最后將每個小隊的居住區,都打造成開放的園林式花園小區,又不失云湖水鄉的農村民居特點。”
黃鶯眨眨眼睛,感覺有些迷糊,“園林?花園小區?那是什么?”
陳凡轉頭看看她,哈哈一笑,“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黃鶯皺皺鼻子,下一秒又忍不住咧嘴直笑。
雖然聽不懂,但是能感覺到陳老師很厲害的樣子。
這時劉璐蹬蹬蹬地跑上來,手里拿著一件無袖褂子,興奮地說道,“老師,你看我做的褂子。”
陳凡上前兩步,接過來抖了一下,臉上滿是糾結,“嗯,不錯,可以穿了。”
黃鶯放下手里的托盤,走過去抓起一角看了看,轉頭對著劉璐說道,“你做的衣服比手工縫的好多了,但那是縫紉機的功勞,回頭你讓你姐把那件米黃色的風衣給煤煤每純矗鞘淺呂鮮η資腫齙模忠氈勸倩豕韭艫囊路掛謾!
劉璐撅起嘴,“我姐是個小氣鬼,那衣服她穿都不肯穿,更別說借給我看,我找她借了好多回,她都不肯。”
黃鶯抿嘴微笑,也不說話。
換成她也不肯啊,那可是陳老師送她們的第一件衣服,而且是親手做的,舍得才怪。
陳凡將褂子遞回給劉璐,笑道,“你才剛學裁縫沒多久,現在做成這樣已經不錯了,慢慢來吧,只要找到不足的地方,一點點進步就是好的。”
劉璐低落的心情一下子開朗起來,將褂子抱在懷里,點頭笑道,“知道了,謝謝老師。”
旁邊黃鶯不開心了,皺著鼻子說道,“陳老師你太偏心了吧,小璐做成這個樣子,你還鼓勵她,我妹做的魚湯你就只批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