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,“……!!!”
剛才沒想起來。
閑聊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,不知不覺,校園里的大喇叭聲音響起,最后一科終于結束,剛才還寂靜無聲的校園,迅速變得喧鬧起來。
鐵柵門打開,參加加試的幾十個考生陸續走出來,盧家灣的學生和南湖的外地知青就占了一半。
張翠娥照樣一馬當先,沖著陳凡就飛奔過來,后面緊跟著的便是黃鶯三人,再后面則是盧家灣其他學生、外地知青,層次井然有序,正好與他們的整體成績對應上。
沒多長時間,所有考生都離開校園。
陳凡簡單看了看張翠娥抄出來的試卷,并沒有和前面幾科那樣給她判卷,而是遞還給她,大聲說道,“楊書記有事情要宣布,請楊書記講話。”
眾人愣了一下,都紛紛看向楊書記,緊接著遲來的掌聲稀里嘩啦響起。
楊書記滿臉通紅,舉著粗糙的雙手笑得合不攏嘴,“沒有沒有,就是看大家伙這幾天考試比較辛苦,咱們隊里呢,給你們準備了宴席,慰問慰問。”
頓了一下,他特意對著那些外地知青揮揮手,“你們也來,都來,好好慶祝一下。”
至于南湖公社鎮上的考生,沒有一個報名加試的,昨天就已經回去,所以今天還留在這里的,都可以算是“自己人”,楊書記才這么大方。
眾人聽到他的話,紛紛舉手歡呼,掌聲再次響起,引來周圍目光無數。
隨后在眾人的簇擁下,楊書記帶頭往江邊碼頭走去。
上午來送貨的大木船還沒有返航,就等著把他們接回去呢。
陳凡落在后面,慢悠悠地將小馬扎遞給守在一旁的熟食作坊員工,背著雙手往前走。
而張翠娥、黃鶯幾人依然圍在他身邊,臉上笑嘻嘻的,等著待會兒坐他的小游艇。
這么冷的天,又有這么多人,坐大木船只能擠在甲板上,哪有小木船蓋上油布來得暖和。
就在這時,不遠處傳來一陣嚎啕大哭。
陳凡轉頭看去,只見一個女生坐在地上,用圍巾捂著臉,哭得昏天暗地。
張翠娥頓時愣住,呆呆地看著她,喃喃問道,“難道她考了0分?”
黃鶯,“或者是交了白卷吧。”
楊菊和劉丹也用充滿同情的目光看著那人。
陳凡抿了抿嘴,轉頭看看她們,輕聲說道,“想想一年前,選拔獸醫班學員的時候,你們都考了高分,卻被別人拿走了名額。”
隨即轉頭看向還在大哭的女生,“在恢復高考之前,她應該比你們當時還要絕望一百倍吧。”
聽到這話,四個女生臉上瞬間變了顏色,再看向那個女生,立刻體會到什么叫感同身受。
而她,只不過是無數尋求改變命運的考生中的一員而已。
……
回到盧家灣,大隊部早已準備好宴席。
偌大的大圓桌擺了5桌,獸醫班的人坐一桌、女生們坐一桌,留下來參加加試的外地知青坐了兩桌,最后楊書記他們和陳凡、安全一起坐了一桌。
等所有人都落座,陳凡對著楊書記說道,“楊伯,給大家講兩句?”
楊書記趕緊擺手,“算了算了,我哪會講什么話。”
說著看了看張隊長,“干脆老張你來講。”
張隊長一聽,腦袋擺得可以當電風扇,“你饒了我吧,我可不是那塊料。”
隨即看向葉樹寶,“老葉,你來你來。”
葉樹寶沒比他好到哪里去,“你不行,我就行啦?”
眼看他將目光投向自己,肖烈文立刻指著楊書記,“老楊你就別推辭了,你是組織帶頭人,肯定要你來講,我們誰講都不合適。”
楊書記咂咂嘴,滿面紅光地看看眾人,“那,我就講兩句?”
陳凡二話不說便拍手鼓掌,“歡迎楊書記給大家講話。”
小小的院子里,立刻掌聲四起。
就連那些外地知青也在死勁鼓掌。
他們在這里復習一個多月,承蒙盧家灣不少照顧,無論從哪方面說,都該對盧家灣說聲謝謝,豈有不給面子的道理。
看著這么多“即將當上干部”的考生給自己鼓掌,楊書記笑得嘴巴都歪了。
當然,最寶貝的還是自己生產隊里的23個人,個個都是十幾歲的年輕人,等他們讀完大學出來,正是當打之年,未來還有好多年可以發展。
年輕就是本錢,這么長的時間,熬也能熬幾個大干部出來吧!
想到這里,他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陳凡,心里滿是感慨。
當初包括他自己在內,好多人都在猜測陳凡是不是大干部家庭出來的,如果是的話,說不定還能占點便宜。
卻沒想到,不需要什么大干部家庭,單單陳凡自己,就讓盧家灣占足了便宜。
想到這里,他心里突然豁然開朗,站起身大聲說道,“盧家灣的同學們,你們參加了高考,陳老師對你們有信心,一定能考出好成績。
等你們上了大學,用功讀書,畢業以后,你們會被分配到不同的單位,可能有的會去當工程師,有的當技術員,還有的當老師、當干部、當領導……。
我不太會說話,但是我知道一點,以后你們都將有遠大的前程。”
所有人都看著他,聽到他的話,心中都涌起一股自豪感。
可不是么,大學畢業出來就是干部身份,拿50多塊錢的工資,不是遠大的前程是什么?!
此時楊書記卻將話風一轉,繼續說道,“但是,我希望你們記住,讓你們當上干部、當上領導的,是你們的本事,所以,在以后的日子里,不要被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迷了眼,必須要記住自己的根,那就是你們學的本事。
本事,才是你們的立身之本。”
話音落下,短暫的沉默后,再次掌聲雷動。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