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麗麗看著他,目光漸漸由驚嘆轉為熾熱,頓了幾秒,才回過頭去,繼續作畫。
等一篇通訊、一篇評論員文章報道完,姜麗麗也畫完了她的作品。
16開的紙上,一頭大水牛拉著犁,雖然不是很精細,卻也像模像樣,而她從開始學畫畫到現在,也不過十多天而已。
陳凡放下筆,走過去看了看,耐心地指出她的一些筆法錯誤,又講了一些繪畫的基本功技巧。
等這一課講完,姜麗麗將畫紙收好,陳凡才輕聲說道,“明天我帶你們去地委照相。”
上次他自己拍登記照,什么也不懂,就在縣里拍了,結果硬生生等了一個星期才拿到照片。
后來才知道,如果直接去地委的照相館拍照,因為每天都有下面的縣照相館送膠卷上來,數量足夠多,所以會第一時間沖洗,最多3天就能拿到。
所以與其去縣城拍照,還不如直接去地委。
姜麗麗則滿臉不解,“照相?”
陳凡看著她,臉上滿是微笑,“高考報名的時候肯定會要照片,你有登記照嗎?”
姜麗麗臉色微紅,“沒有。”
即便有,也是幾年前的,不能再用了。
隨即忐忑不安地看著他,“我、真的可以報名嗎?”
陳凡轉頭看向大喇叭的方向,長長地呼出一口氣,輕聲說道,“剛才你沒聽見嗎,錄取關鍵部分只有兩條,‘看自身表現’、‘擇優錄取’,除此之外,別的什么要求都沒有!”
姜麗麗眼里依然滿是緊張,她又不自覺地低下了頭,“可是、……”
話沒有說話,陳凡卻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如果每一項政策都能得到完美的執行,今時今日也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,東方神龍早就飛天了好吧。
事實也是如此,如果說恢復高考的過程中,哪一點是執行最不徹底的,那必須是“只看個人表現”這一條。
對此陳凡也沒有什么好辦法,只能故作輕松地笑道,“無論如何,從道理上是可以站住腳了,其他的,就見機行事唄。”
聽到這話,姜麗麗抿嘴笑了笑,可是一顆心卻往下沉到底。
連他都沒有把握嗎?
從認識到現在,陳凡在她眼里一直都是信心十足的樣子,什么時候說過“見機行事”這種話?
深吸了一口氣,姜麗麗抬起頭露出燦爛的笑容,“嗯。”
陳凡也笑了笑,著手整理筆和稿紙,同時說道,“走吧,先不學了,跟我下去。”
姜麗麗也不遲疑,迅速收拾好畫筆,畫板就這么擱著,起身跟在他后面,這時才問道,“去干嘛?”
陳凡回頭笑道,“慶祝。”
走到樓下,拐進客廳,徑直往最里面的茶臺走去。
此時茶臺上除了黃鶯她們三人,還有安全和一個與他年齡相當的女人,不用多說,正是安全的老婆俞可盈。
他們都趴在桌子上奮筆疾書,俞可盈不時向楊菊請教問題,絲毫不因她年紀小而有所輕慢。
她本來在文化站工作,文科水平非常不錯,語文和政治都是她的強項,可是面對數學就有點抓瞎,幾乎要全部重修,這不,正跟著楊菊她們學習初中數學呢。
現在下面的知青點已經沒人住了,所有人都搬到這邊新房里,一樓的三間房,安全兩口子一間、楊菊和劉丹一間、黃鶯和姜麗麗一間,陳凡自然住二樓主人房。
平時除了過去干活,其他時間全部待在這里學習,也正是有了這種氛圍,俞可盈的學習進度非常快,她打算報文科類專業,也就放棄了物理和化學,專攻數學一門,等開考的時候,希望應該比較大。
陳凡走到跟前,輕輕拍了拍手,將眾人驚醒。
等他們看過了,他便笑道,“每逢大事當有靜氣,看看你們自己,一個個咬牙切齒的,咋地,是復習呢還是要報仇呢?”
安全看看老婆,果然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,不禁搖頭苦笑,“靴子落地了,能不想著報仇嗎,……”
他揉了揉眼睛,哈口氣說道,“十年了,得把失去的時間搶回來啊!”
“還失去的時間?”
陳凡嘴角一撇,指著俞可盈說道,“玫昧松┳誘餉雌戀睦掀牛購靡饉妓凳サ氖輳俊
這話一出,幾個女生頓時紅著臉笑成一團,安全哭笑不得地指著他,“我要是今天晚上睡地板,就全怪你這張嘴。”
俞可盈滿臉通紅,拿起橡皮擦砸向老公,“瞎說什么呢。”
陳凡一看要引發戰爭,趕緊說道,“現在讓你們學,你們也學不進去,干脆放半天假,中午做一頓大餐。”
黃鶯她們自然唯陳凡馬首是瞻,他說什么就是什么,連反對的念頭都沒有過,更別說還是要吃大餐。
安全和老婆對視一眼,也跟著點了點頭,“好。”
他說著站起來,“我這里還有兩斤肉票,去買點肉回來。”
陳凡,“別全買肉,買一點前排,做個紅燒排骨。”
隨即卷起袖子往外走,“我去打獵,看看能不能打到野味。”
黃鶯她們不用吩咐,早已經習慣地忙碌起來。
陳凡也不帶槍,騎著馬、帶著狗,便沖上大堤,頭頂上是盤旋的燕隼。
“人生易老天難老,歲歲重陽。今又重陽,戰地黃花分外香。一年一度秋風勁,不似春光。勝似春光,寥廓江天萬里霜。”
今天恰好是重陽節,田野上是金燦燦的稻谷,野地里是大片的黃花,春獵時特意留下的小獸,此時也已經長大。
嗯,可以下手了!
隨著燕隼一聲鳴叫,陳凡從兜里掏出一顆小石頭,往某個方向望去,手掌在馬脖子上拍了拍,小母馬立刻調整方向,幾秒種后,一道身影從雜草中閃過,小石頭瞬息脫手而出。
不等小母馬減速,兩條狗子就沖了出去,一頭扎進雜草叢里。
再鉆出來時,多多嘴里叼著一只貓兒一樣的小獸。
等它跑到跟前,陳凡俯身從它嘴里將小獸拎起來,不禁臉色一垮。
沒想到今天第一只收獲竟然是一只野貓。
不過這種野貓可不簡單,本名叫做豹貓,別名有貍貓、貍子、銅錢貓、石虎、麻貍、山貍。
注意,這個貍貓和貍花貓不是一回事。
貍貓是野貓,貍花貓是我國最常見的家貓,兩者的樣貌基本相似,最大的區別就是花紋。
貍貓是點狀花紋,和金錢豹相似,所以有“銅錢貓”的別稱。
而貍花貓是條狀花紋,一圈圈的套在身上,和小腦斧似的。
而且從兇殘程度來說,貍貓比貍花貓還要更勝一籌。
另外,豹貓的皮也是一種重要的出口資源,和獐子一樣,在野生動物法頒布之前,全國每年都會收購20到25萬張豹貓皮,以此推算,全國的豹貓保有量應該在百萬只以上。
然后……,立刻成為保護動物,再難得一見。
直到新世紀以后,種群才慢慢擴大,也是個悲催動物。
陳凡拎著這只豹貓看了看,還好,只是被打暈過去,腦袋上破了一點皮,性命危險是沒有的,否則還不好處理。
他又不吃貓肉,如果是只死貓,也只能遺憾地留一張皮子。
因為第一只獵物一般是不能丟的,g了會影響運氣,除非是沒長大的小東西,那才能放掉,原因嘛,也是因為規矩。
他再抓著貍貓摸了幾下,嗯,還是只剛成年的小貓,年歲不超過一年,處于可以調教的階段。
得嘞,留著當寵物吧。
將貓塞進袋子里,陳凡腳后跟踢了踢馬肚子,小母馬再次沖鴨。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