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是她只是一個小小的接待員,這時候肯定要客氣兩句,現在嘛,能說的只能是,“謝謝啊!”
陳凡笑著擺擺手,“麻煩你了,我先回去休息,今天太累了。”
接待員,“不麻煩不麻煩,那你回去好好休息,這里就交給我了,保證沒問題。”
陳凡笑了笑,轉身便往樓上走。
回到房間,先洗澡換衣服,連飯都沒吃,就上床睡覺。
半夜12點,陳凡睜開眼睛、打了個哈欠,也不開燈,直接起床穿衣服。
現在穿的自然不是襯衫西褲皮鞋,而是一身很普通的深藍色土布單衣,腳上穿都是布鞋,這種穿著在小地方幾乎滿大街都是。
穿衣服的時候,他走到墻壁上的地圖前,將云湖市區的地圖又溫習了一遍,與記憶驗證確認無誤。
隨后拿起一個小布包揣進兜里,走到窗邊,先看了一眼外面,確認沒有人,才悄無聲息地推開窗戶,一手撐著窗臺翻身跳出外面。
人卻沒有落下去,而是在窗外掛著。
他先將窗戶掩上,再松開手指,這才落到地上。
彎腰沿著墻壁前進,來到院墻前,雙腳輕輕用力,便已飛身騰空,伸手在墻頭一搭,人就到了院子外面。
身體緊貼著墻壁,過了幾秒鐘,沒聽見院里有任何動靜,陳凡才沿著街邊的陰影繞到前面,只見整個招待所只有門口和大堂亮著燈,沒看見接待員的人,倒是聽見里面傳來輕微的呼嚕聲。
不用說,絕對睡著了。
他對著里面微微一笑,隱藏在路邊的黑暗中飛奔。
同時忍住心里的刺激感,想著如果林師父知道他第一次用功夫,卻是去做偷偷摸摸的事,會不會找自己單挑呢?
其實他也不是去做什么壞事,只是今天在碼頭候客廳,聽林副主任說了發洪水時,某個村子都被沖走的事,心里就想著,這里面是不是有機會給自己的來歷打個補丁?
如果他永遠都不出云湖、不離開盧家灣,也不出風頭,低調過自己的日子,有沒有來歷其實不重要。
就楊書記他們那樣的,只要自己對盧家灣有貢獻,他們才不會管自己是什么來歷,反正能幫到盧家灣就行。
而且在別人問起來的時候,還會幫自己打掩護,所以根本不用擔心安全問題。
但是,正如那句話說的一樣,“我可以不用,但是不能沒有”。
留下還是離開,那是陳凡自己的選擇,卻不能因為這個漏洞,給自己留個隱患,讓自己不敢輕易往外跑,所以最好的辦法,還是能將這個隱患消除。
那時候是出去旅游,還是直接在外定居、偶爾回來看看,都沒有任何問題。
只不過一直以來,陳凡都沒有想到什么好辦法。
認個親?
其實跟現在沒區別。
花錢找人買檔案?
倒也是個辦法,可好幾個月了,他還沒找到合適的路子,這東西必須要找信得過的人才行,否則的話,還不如不動。
直到今天,聽了林副主任的話,他忽然意識到,或許可以從失蹤人口身上做做文章。
基層派出所有個戶籍檔案室,里面存有轄區內絕大部分的人口資料。
為什么不是全部?
那不是還有黑戶么,再加上一些逃荒的流動人口,別說現在,幾十年之后都不敢說能百分之百查清楚。
所以陳凡也不怕動手腳之后會被人查出來,因為根本就不可能完全查明白!
只要有個來歷,能讓各方面都愿意相信,就能將這個漏洞補上。
下午的時候,他就裝作不經意的問了林副主任還有哪些類似的事件。
最后發現,事件倒是不多,近幾年來總共只有兩次,不過失蹤的卻不少,但是具體情況他也不清楚,只知道那兩次事件發生的地方,歸同一個派出所管轄。
陳凡現在就是要去哪里找資料、打補丁!
此時已經是半夜,路燈熄滅,月黑風高,街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,只有陳凡雙腿幾乎跑出虛影,迅若奔雷往目的地急奔。
這一路也不管是大街還是小巷,專挑直線走,半個多小時后,他終于跑完10公里的直線距離,到了目標派出所。
沒有驚動門衛和值班的干警,偷偷繞到后面,休息了兩分鐘、喘勻呼吸,又掏出一塊布蒙著臉,才翻進院墻,用一根細鐵絲進了檔案室。
關于這個細鐵絲的問題,眾所周知,陳凡懂點機械,而且還會點功夫,手感特別好,所以都能理解的哈。
進屋后關上房門,先檢查一下,屋里只有一扇窗戶,窗簾是已經拉上的,再看看屋子里所有東西擺放的位置,甚至蹲下來在地上用手指輕輕摸了一下。
嗯,沒有灰塵,看來下班前應該拖過地,于是果斷將鞋子脫下,只穿著襪子,再拿出一塊布將剛才踩過的地方擦干凈,鞋子也放在布上。
做完這些之后,他才拿出一只在候客廳門口商店買的袖珍手電筒,打亮后叼在嘴里,繼續開柜門。
(虎牌袖珍手電筒,當年這么小的很少見,不過汽車站和碼頭的商店一般會有)
先找分類,在角落里的一個檔案柜里,終于找到一個失蹤檔案柜,然后一張張的翻看。
不得不說,出意外的和無故不見了的加在一起,數量還真不少,差不多有幾百份,而他需要從這幾百份資料中找出合適的人出來。
然后貍貓換太子!
如果找不到的話,他就只能去其他派出所碰運氣。
不過他運氣還不錯,經過一番查找,將所有失蹤人員資料都仔細看了一遍,時間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,陳凡終于挑出三份相對比較理想的頂替對象資料表。
看著三份資料,沉吟幾秒后,陳凡便有了決定。
他先將另外兩張放回原位,把最后那張放在檔案盒上,掏出一柄小刀,輕輕將原來的照片揭下來,再從布包里拿出一張自己的登記照相片,涂上自己帶的膠水貼上去。
等了一會兒,摸摸相片感覺膠水差不多干透,才將所有資料恢復原位。
三份失蹤資料,除了個人信息表,還有一小段情況記錄,這是為了方便以后查找驗證用的,現在倒是方便了陳凡。
一份就是那個被水沖走的小村子里的人,也姓陳,只不過名字不一樣,家世普普通通,本人也普普通通,讀完小學就回家務農,熟悉的人幾乎都在這個村子里,哪怕陳凡換一張表格改個名字,也沒人會知道。
缺點是小學那邊的資料不好弄,而且還有老師在。不過隔了那么多年,估計老師都不記得他長什么樣子,改個名字也很正常,反正已經死無對證,還不是他說什么就是什么。
如果不是有更合適的,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。
另一份也姓陳,不過資料背景還沒上一個好,是最先被他挑選出來的,也是最早被放棄的。
最后選中的這個,背景再適合不過。
首先名字也叫陳凡,在這個年代,名字叫凡的可不常見,連改都不用改,而且看照片,相貌有幾分清秀,跟陳凡真有六七分相似,這不是緣分是什么?!
祖籍在北方,十年前隨父母工作變動從省城搬到云湖,父母都是技術員,那時候是緊張的小三線建設時期,平時接觸的人只局限在單位里的同事。
而這個陳凡本人的活動范圍則僅限于學校和家之間,平時沉默寡,老師和同學對他的印象都不深,最大的愛好是看書。
他父母都是大學生,家里也有幾百本藏書,足夠他看很多年。
可惜沒等他看多少,家里的情況就一天不如一天,先是父母工作動蕩,從技術員到衛生員,再到清潔員,最后幾年后雙雙病亡。
他自己也在兩年前跳進江里游泳,據附近看見的人說,他一個猛子扎下去就再也沒有冒過頭。
至于老家的親人,已經失聯好幾年,也不知道還有沒有。
就算真有人也沒關系,隔了這么多年,誰還認識誰啊?
何況我還失憶了呢。
就是中間兩年的時間不好解釋,不過這都是細枝末節、無關緊要。
陳凡將資料歸回原位,又小心檢查一遍,最后無聲無息地離開。
只等這份資料被人發現,以后他也是有來歷的人!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