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還在岸邊,這時候跳河應該還比較好游回去!
孟師傅卻習以為常,淡定地將車子開上渡船中間,然后熄火拉手剎,轉頭看著陳凡笑道,“陳老師你放心,這條路我開了二十年,保證一點問題都沒有。”
陳凡心里直嘀咕,關鍵是這里也不是路啊!
還好還好,雖然有點搖晃,但在孟師傅的掌控下,汽車順利渡過兩條大河,然后一馬平川直奔孤峰縣城。
一個小時后,汽車開進車站,孟師傅與陳凡揮手道別,“陳老師順順利利啊。”
陳凡咧著嘴直笑,“托您吉,等下次坐車,我給您帶只燒鴨。”
孟師傅開懷大笑,“那感情好,我等著。”
作為一個老司機,他肯定不差肉吃,不過陳老師送的意義又不一樣,這東西必須接著。
從車站出來,一行人站在路邊左右張望。
陳凡,“現在去哪里?”
張文良抹了把臉,從兜里掏出一個小本本,翻開后說道,“我看看地址,上次他們都是用小車來接人,現在咱們主動找上門去,我還真不知道怎么走。”
安全在一旁拿著折扇扇風,抹了把額頭上的汗,“上次是人家邀請,這次是主動上門,當然不一樣啦。”
葉樹寶湊到張文良旁邊,歪著腦袋看,“找著沒有?”
張文良將小本本往他面前遞了遞,“你看這個,縣水運公司的,這可是個大單位,職工就有上千人,比建筑公司還大。
他們就是人多,又是在船上工作,所以經常出現一些需要急救的情況,上次請我們過去的時候特別熱情,要不先去這里?”
葉樹寶左右看了看,“都行,怎么走?”
然后眾人面面相覷。
最后張文良瞟向安全,“安哥,我們沒來過很正常,別說靡裁煥垂!
安全一聽不樂意了,“什么話,我雖然來過縣城,可那都是辦公事,來了就去單位,辦完事就走。唉,你們還在縣里待了大半個月呢,怎么不說自己不認識路呢。”
張覺民咂咂嘴,“那段時候每天出門就坐車,講完這一家,下一家就用車來接,到哪里認識路去?”
安全想了想,“要不,我給朋友打個電話,看看他有沒有空,過來做個向導。”
這時陳凡突然指著對面,說道,“慢著,我先去照張相。”
眾人聞聲望去,只見馬路對面就有一間“新光照相館”,招牌似乎都是新的,看著門面還挺大,一排三間都是,而且是三層樓的樓房。
似乎又是個大單位呢。
安全看著照相館有點懵,剛眨眨眼想說話,就看見陳凡橫穿馬路往對面走去,他便趕緊跟上,“不是,這都什么時候了,你還要照相?”
陳凡頭也不回,“照相肯定是有用啊,我打算去地委報名參加函授大學,沒有登記照能行?再說了,獸醫站給我發的獸醫證還沒貼照片蓋章呢,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手。誒,你說咱們南湖公社怎么不弄個照相館呢?”
聽到陳凡是要去報名函授大學,安全不禁撇了撇嘴角,“你說你讀個函授大學有什么用,你又沒有單位,不能評職級,拿到畢業證是能提工資還是能升一級?你看我就沒報,念個函授大學,還不如到我們財稅學校去進修半年,你就是喜歡自己討苦頭吃。”
陳凡腳步不停,“我樂意。”
隨即轉頭看了安全一眼,“誒,別說我沒提醒你啊,大學文憑是有加分的,你現在是用不著,回頭等你往上升的時候,別讓人家有大學文憑的把你給擠掉,那時候后悔也晚了。”
安全愣了一下,想想還真有可能。
以前沒往上升,自然不用去想這一茬,可是自己馬上就是干部了,如果有機會來縣里,把晉升的通道打開,這個學歷就會成為很現實的問題。
就在他腦子里想著要不要跟陳凡一起去報名的時候,葉樹寶在陳凡另一邊說道,“我聽錢書記說過,他之前就找過縣里想辦法,希望能在公社鎮上也開一間照相館,可是懂照相的師傅很緊俏,人家也不愿意去南湖。
除非南湖那邊派人到縣照相館做學徒,然后學成之后再回去。就是不知道他后來安排人沒有。”
耳朵里聽著他的話,陳凡已經一腳跨進了照相館的大門。
三大間門面,左右兩間都是櫥窗,里面擺著一張張大大小小的照片做展示,中間是大門,幾塊門板全部折迭敞開。
走進去右手邊擺著幾樣道具,左手邊是一排玻璃櫥柜,里面站著兩個人。
陳凡直接走過去,說道,“同志您好,我想照幾張證件照。”
其中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看著陳凡兩眼放光,目不轉睛地說道,“同志你好,一寸證件照是3角8分錢,一個星期后可以取。”
張文良站在后面,用肩膀撞了一下張覺民,兩兄弟相視一眼,滿臉的無奈。
為什么他們就沒有遇到過這么熱情的營業員呢?!
陳凡則眉頭微皺,“要一個星期這么久啊?”
營業員小姑娘笑著耐心解釋,“我們這里沒有沖洗設備,照片要送到云湖去沖洗,兩天送一次,等待沖洗完成估計也要兩天,然后再由送去的車帶回來,所以一個星期左右是要的。”
陳凡“哦”了一聲,正準備說話,就聽見小姑娘說道,“我們這兒一個星期能沖洗出來算不錯了,您去過天安門照相嗎?”
聽到這話,陳凡頓時愣住,咋地,要攀比嗎?炫耀你去過天安門?
小姑娘見陳凡不說話,便笑著繼續說道,“今年4月份我去了趟首都學習,在天安門廣場照了張相,他們那里照相的人多,排隊都要排兩百多米,每天不知道要消耗多少膠卷。
這么多膠卷在店里是沖洗不了的,所以為了節省時間和成本,他們安排了專人帶著膠卷坐火車到長春洗照片,半個月之后再帶回來。
而在那里照相的幾乎全是外地的游客,因此他們還要將這些照片給游客寄回去,這一來一回,一個月能收到就不錯了。您想想,在天安門照相都要等一個月,我們這里只用等一個星期,是不是很快了!”
陳凡抿抿嘴,有些無以對,然后憋出來一句,“首都也有北影廠啊,為什么不送去北影廠呢?”
小姑娘頓時愣住,不知道該怎么回答。
陳凡一看她被問住了,便趕緊掏出錢說道,“行,一個星期就一個星期,這里是四角錢,您點點。”
小姑娘卻不接錢,指了指旁邊一直微笑旁觀的大嬸笑道,“梅姐是收款員,你把錢給她。”
陳凡又迅速換位置,錢交出去,找回來兩分,還有一張單據。
(1寸登記照,3角8分)
小姑娘見陳凡交了錢,又湊過去說道,“同志,要不要照一張相啊,只要9毛5分錢,就可以照一張6寸的照片,有兩張照片和一張底片,以后還能自己沖洗。
而且我們照相館有很多布景哦,有西湖的、黃山的、長城的、大海的,還有天安門廣場的哦,你想要什么樣的背景,都可以選,保證讓你足不出戶就可以游遍全國。”
陳凡聽了也有些好奇,主要是他穿越前也沒在照相館照過相,確實不知道現在的照相館是什么樣子,當即興致勃勃地跟小姑娘打聽。
葉樹寶幾人站在一旁,可憐無人問津,只能自己瞎聊。
葉樹寶輕聲問道,“他在外面買東西,都這么受歡迎嗎?”
張文良感覺心里拔涼拔涼的,嘴里泛著酸味,“在南湖供銷社就別提了,也就是汪姐結了婚,否則指不定要來盧家灣搶人,他們錢主任見了小陳跟見了親兒子似的,天天想著給他介紹對象。
上次去地委也是,不管是在新華書店還在百貨公司,舊貨商店還是棉紡廠門市部,就沒有態度不好的售貨員。
剛開始我們兩個還以為地委的售貨員就是態度好,結果等我去問人家東西的時候,就是愛答不理的。就知道天下的烏鴉一般黑!”
這時陳凡走過來,咧著嘴嘿嘿笑道,“不至于啊,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嘛,只要客客氣氣的,哪有那么多無故刁難。”
頓了一下,又說道,“我要照張相,你們拍不?”
葉樹寶四人互相看了看,然后齊齊干咳一聲,“拍!”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