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菊愁眉苦臉,“我才剛學完英語第一冊。”
劉丹滿臉呆滯,我是誰?我在哪里?我在干什么?
姜麗麗也忍不住了,嗔怪地說道,“剛才我又沒說話。”
陳凡頭也不回地說道,“這是培養你們的集體精神。”
姜麗麗當即啞口無。
黃鶯三人滿臉同情地看了她一眼,心虛地縮著脖子不敢吱聲。
姜麗麗卻噗呲一下笑出聲來。
陳凡走在前面,聽到后面笑成一片,也忍不住嘴角上翹。
……
平時在村里走路,各家各戶都會有人,區別只是人多人少而已,而今天一路走到前面,卻一個人都沒有碰到。
直到走到牲口棚旁邊的場坪上,陳凡才知道,原來是全村人都到這里來了。
偌大的場坪上,幾百人黑壓壓地擠成一團,三五成群地高談闊論。
還不是以家庭為單位的三五成群,而是老人找老人、男人找男人、女人找女人、年輕人找年輕人。
一個個都滿面紅光,大聲說著各種各樣的話題。
什么7隊的某某和10隊的誰誰誰互相看上了,估計過年的時候就要結婚;小水塔今天可能就要封頂,什么時候能夠用上自來水;8隊的劉瘸子聊發少年狂,50多歲的人了,竟然還想托媒人說親;本隊的三個女生都和陳老師住同一個屋檐下,應該能贏過5隊那個小丫頭吧?
吃瓜吃到了自己,陳凡臉色當即就黑了下來,背著雙手往前闖,一路堪比開水壺,所有人迅速讓路。
黃鶯幾人紅著臉跟在后頭,和相熟的人點頭致意,腳步卻一點都不慢。
穿過人群走到里面,劉會計和黃保管員正在做最后的清點,楊隊長則在一旁對賬。
他們看見陳凡過來,也只是點了點頭,又專注手上的工作。
人家在做正事,陳凡自然也不好打擾,便在一旁乖乖等著,同時用凌厲的眼神掃視四周,希望能給他們一點心理壓力,讓他們知道不能隨便八卦。
然后收到一片友善的笑容和目光。
出了點差錯,陳凡很心塞。
不一會兒,楊隊長打了個手勢,旁邊劉師傅立刻敲響銅鑼,隨著一聲鑼響,現場立馬安靜下來。
劉會計上前兩步,捧著厚厚賬冊,一邊看一邊說道,“都安靜一下啊,我跟大家通報一下今年早稻的收獲情況,還有口糧分配。我們盧家灣6隊,共有水田350畝,總收入早稻是232579斤,……”
哪怕社員們早就知道大概數字,這時候也忍不住交頭接耳、議論紛紛。
劉會計轉頭看了一眼劉師傅,“叔爺。”
劉師傅當即敲了一下鑼,現場立刻安靜下來。
劉會計繼續說道,“其中70畝種的是雜交水稻,收獲63009斤。”
大家聽到這個數字,又想說話,卻都硬生生忍住。
劉會計抬起頭看了一眼,嘴角浮現一抹微笑,加快念的速度,“交公糧是23030斤,購糧45500斤,不過購糧收回4325.29元,這筆賬先不發,等年底統一結算。
剩下的164049斤,上交提留12000斤,還剩152049斤。按照人七勞三的原則,口糧部分就是106434.3斤,我們隊里總共是343個人,不分男女老幼,每個人的口糧是310斤3兩。”
說到這里,他將賬本合上,仰起頭大聲說道,“現在,讓黃保管員主持發放口糧,全部排好隊,每戶派一個人過來領。”
話音剛落,他便干咳一聲,看向陳凡,“知青戶,5個人,陳老師,你來領吧。”
陳凡有點懵,“不是,知青戶不是只有姜麗麗嗎?”
劉會計笑著說道,“你落戶口的時候,就暫時落在知青點,到現在你都沒有去找隊長變更,所以算是知青戶的人,黃鶯、楊菊、劉丹她們呢,目前都在知青院子里面住,雖然沒有變更戶口,也算知青戶的人,干脆你就一起領了算了。”
這話一出,人群中頓時傳來陣陣輕笑聲,卻又很快平息。
陳凡則滿臉無語。
得嘞,領就領吧。
他便向黃保管員走過去。
黃保管員看著他笑道,“你們院子里有5個人,可以領稻谷1551.5斤,另外呢,昨天楊隊長也說了,只要你能幫我們完成交糧任務,就獎勵你一袋苞谷。
本來我們只是想順利交糧,沒想到全部都被定為一等糧,所以經過小隊領導討論,決定追加獎勵,多給你一袋苞谷。”
小隊領導討論?
還不就是你們三個!
陳凡嘴角微抽,“都是苞谷有點干,能換一袋紅薯么?”
黃保管員甚至都不用請示楊隊長,當即拍板同意,“么有問題,那就一袋苞谷加一袋紅薯。”
紅薯比苞谷便宜多了,能省一點是一點嘛!
楊隊長自然也是樂哈哈,指揮幾個民兵將陳凡的口糧和獎勵搬過來,還指派了一個人,“幫陳老師送回去。”
那人一邊將袋子搬上板車,一邊笑道,“放心,只要陳老師同意,我能幫他把谷舂成米。”
周圍頓時傳來一陣嘻嘻哈哈的聲音。
陳凡卻笑著說道,“好意心領,舂米就不用了,我那里還有好大兩袋米沒吃完,等吃完米再說。”
這時一個不知名的婦女大聲喊道,“陳老師,這個是新米,不一樣的呢。”
然后一個個的跟陳凡普及新米比陳米好吃多了。
陳凡自然知道新米和陳米不一樣,哪怕這個陳米只是去年的稻谷,并不算多陳,終究還是有些心動。
他想了想問道,“咱們是怎么舂米的?”
關于舂米這件事,他確實不怎么熟。來這里大半年了,吃的米一直都是別人送的,稻谷則存到了大隊部倉庫里,到今天為止,他還沒舂過米呢。
結果黃保管員開始趕人了,對著那個民兵揮著手說道,“幫陳老師拉回去,順便給陳老師講講是怎么舂米的。”
聽到這話,周圍又是一陣爆笑。
陳凡垮著臉,得,自己恐怕要成笑料了。
不過這種善意的笑話,他也不在意,等那人拉著板車離開,他當即跟在后面,還虛心請教,“那么生產隊是怎么舂米的呢?”
附近的人看見他這個樣子,僅有的一點玩笑心理都瞬間消失,紛紛對身邊的人感慨地說道,“難怪陳老師年紀不大,本事卻這么高,他是真的不怕笑話,只顧學問吶!”
陳凡不管周圍的人,等著那人的回答。
黃鶯卻快步跑上前,湊到他身邊,主動解釋道,“我小時候舂米,是用石碓來舂,就是把稻谷放在石碓里面,然后有個杠桿木樁,可以用腳踩著,一點點的砸,那時候大家都是這么舂米的。
后來公社給生產隊發了好幾樣機器,榨油機、軋棉機、打谷機都是那時候發的,同時還有一臺碾米機,有了碾米機以后,大家就輪流著去10隊碾米,再也不用一點點地人工舂米了。”
陳凡聽了微微點頭,頓了兩秒,他轉身看向楊菊,輕聲說道,“小菊,給你布置一道作業。”
楊菊不假思索地跑上前,“你說。”
陳凡正色說道,“在我二樓的書房里,有不少機械類的專業書,你可以隨便看,不過在今年之內,也就是12月31號之前,你要給我畫一份碾米機的設計圖出來。”
楊菊頓時愣住,“啊?”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