計劃定好,就在大家摩拳擦掌,準備大干一通的時候,卻又突然偃旗息鼓。
原因很簡單,梅雨季來了!
那天上的雨點往下飄,雨水也不大,就是那么一絲絲的,綿密輕柔,和那首歌里唱的一樣,雨到了這里纏成線,落到水塘里就是圈圈圓圓圈圈。
原本準備涂抹外墻的工作只能暫停,磚窯就更不用說,必須等梅雨季過去,再……過了好像是雙搶?
所以要等雙搶結束,然后……又要摘棉花?
陳凡戴著斗笠、披著蓑衣,騎在小母馬上,悠然地從田間走過。
腦子里想著生產隊的工作安排那是楊書記他們的事,就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能用上自來水。
可惜現在挑水對體質和力量的屬性增長已經沒有絲毫好處,否則他是絕對不會用自來水的!
道路兩旁的農田里面,有許多散落在田間忙碌的身影,他們也和陳凡一樣,穿戴著斗笠蓑衣,卻沒有馬騎,而是彎下腰在田間勞作。
下雨天不能涂抹外墻,也不能建窯燒磚,可農活卻耽誤不得。
梅雨季正值早稻的抽穗揚花期,其生長狀況直接關系到產量的高低,同時又要進行晚稻的育苗和播栽。
農歷四月中旬到五月中旬的梅雨季,不僅帶來豐沛的雨水,也有可能將雨水化作澇災,同時還會滋生多種病蟲害。
所以社員同志們需要經常在田間巡視,如果發現田間有內澇的跡象,就要立刻排泄田里的積水,預防水稻被淹死。
如果禾苗被水淹沒到一定的高度超過3天,就有可能會死亡。
而且排水也有講究,陰雨天可以一次全部排干,如果偶爾有幾個晴天,就要留一層淺水,其中的分寸必須要掌握好。
除此之外,晚稻的播栽補種、因苗分類補肥、加強病蟲草害防治等等,都要依靠社員同志不辭辛勞地在田間一遍遍的巡視和勞作。
水稻是生產隊最主要的種植作物,但是并不意味著社員只需要照顧水稻。
另外還有早熟的玉米、大豆要及時排水和采收,各家各戶房前屋后的蔬菜要打理,還要給雞鴨鵝和兔子割牧草、煮蚯蚓、清掃籠舍防治疾病。……
陳凡只要想到社員們要做這么多農活,連半大的孩子也要一起參加勞動,再想到自己已經在家里喝了3天茶,便心生慚愧,決定騎著馬兒去開工。
昨天他就給張文良打了個電話,請他召集“預備老師”人員,準備開講初中知識,以及“數理化自學叢書”里的內容。
現在就是過去上工的。
不一會兒到了大隊部,剛進前院,就聽見里面傳來的嘈雜聲。
陳凡不禁有些好奇,快走兩步到了里面,先將斗笠和蓑衣掛好,再往前幾步,便看見所有人都在大會議室里。
除了過來上課的12個獸醫、張翠娥和幾個之前女生補習班的學員,還有12個民兵班長,以及大隊部的直屬民兵。
毫不意外,楊書記他們也在。
陳凡走過去看了看,心里頓時恍然,“這是在教急救知識?”
人群中間,張文良和張覺民互相配合,將在地委修改過的急救要領一一演示出來。
楊書記聽見陳凡的話,轉過身看了他一眼,點頭笑道,“昨天三虎接到你的電話,說你要重新開課,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,干脆把民兵排長和各個小隊的民兵班長都叫過來,順便一起給他們講講急救知識。”
旁邊張隊長一本正經地說道,“等他們學會之后,還要回去教給自己小隊的人。這些急救知識好歹也是從我們盧家灣流出去的,要是連我們盧家灣自己人都不會,豈不是笑話。”
陳凡臉色有點僵硬,小聲解釋道,“只有一種是我自己想出來的,其他的都是衛生處各位專家共同的成果。”
張隊長,“一種也算。再說了,要是沒有你,他們自己能想到整理出這些急救方法?”
陳凡果斷閉嘴不吭聲了。
這東西就沒法跟他解釋。
葉樹寶則說道,“另外一個,是考慮到如果獸醫不在小隊,去學校講課,萬一要是隊里發生突發情況,有這些民兵在,也能臨時頂上去。”
陳凡恍然點頭,“這個辦法不錯。”
這時安全突然湊了過來,小聲說道,“我怎么感覺聽你講,和聽他們講,區別有點大啊。”
陳凡看看他,再看看躺在地上賣力表演的張文良和張覺民,撇撇嘴說道,“不至于吧。他們都演示過十幾遍,我講的時候也是他們配合,沒什么區別啊。”
安全眉頭微皺,看看張文良他們,“是這樣的嗎?”
陳凡正要說話,這時葉樹寶突然叫停,“你們兩個歇一下,讓小陳來講,你們打配合。”
張文良一轉頭,這才發現陳凡來了,當即松了口氣,爬起來說道,“你來的正好,快給他們講講。”
陳凡自無不可,連講義都不用,從第一個呼吸道異物清除法開始講起,各種急救知識和注意要點都信手拈來,很快便將所有內容講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