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彭趕緊擺手，“不用不用，這個硝制的工費，鐘隊長已經(jīng)記在小隊賬上了，你要算錢，去找他，不要找我。”

陳凡一聽，竟然還有這種事？

現(xiàn)在鐘隊長不在，他也沒辦法，而且就算自己主動送錢過去，對方多半也不會收，只能等以后有機會再補償一下。

不過老彭這里，也不能讓他們這么空手回去。

陳凡沉吟兩秒，轉(zhuǎn)身走到房間另一頭，從柜子里提出兩捆陶器，走過來笑道，“彭師傅，這個是我自己燒的一點陶器，您要不嫌棄，就帶回去自己用，另一捆請您帶給鐘隊長。”

老彭又要拒絕，陳凡卻往他懷里塞，故意板著臉說道，“您要是不收，就是看不起我的手藝。”

聽到陳凡這么說，老彭只能收下，還不好意思地說道，“你看看、你看看，我就過來送趟東西，你還這么客氣。”

不等陳凡說話，他眼珠一轉(zhuǎn)，問道，“上次送你的弓箭還好用嗎？要是箭矢用完了，我再給你送點過來。”

之前他教陳凡箭術(shù)，順便送了一套弓箭，反正都是自己做的，不值幾個錢，最值錢的就是箭頭，但那東西到鎮(zhèn)上的修理鋪，一塊錢就能買20個，也值不當(dāng)什么，陳凡也就沒有多推辭，當(dāng)場收下了。

陳凡笑道，“好用得很，上次打完獵，現(xiàn)在也沒有別的獵物可以給我打，箭矢一根都沒用過，都還在墻上掛著呢。”

老彭一聽，頓時沒轍了。他還想著回贈一點東西，稍微還點人情，畢竟陳老師燒的陶器，如今在南湖也有點名氣，上次趕集整套的要賣10塊錢呢，這一捆就算不值10塊，5塊錢總值的吧。

可惜人家不用，總不能塞點別人用不到的東西出去。

這時陳凡靈機一動，問道，“彭師傅，我想問一下，您之前打獵，有沒有存下比較大的皮子？”

老彭愣了愣，不解地看著他，“比較大的皮子？帶毛的還是不帶毛？要多大？”

陳凡撩起自己的衣服，指著腰間的布帶，笑道，“我一直想找塊皮子做腰帶，可惜趕了兩次集，都沒有碰上合適的，就想問問您那里有沒有。”

老彭頓時恍然，笑道，“做腰帶一般用牛皮或者豬皮，其他牲口不是太小，就是皮子不夠韌，但是牛皮和豬皮都是管控物資，不僅國家在收購，還有些縣、社、隊開辦自己的皮革廠也在收購，都急需這兩種皮子。

所以牛皮和豬皮，幾乎不可能在集市上看到，真要有敢去賣的，只有一個結(jié)果，那就是當(dāng)場沒收，沒有第二個可能。我這里自然也沒有。”

陳凡一聽這話，不禁有點懵。

竟然是這樣的嗎？我就想弄條好皮帶，難道還得去縣里買？

老彭似乎猶豫了一下，又說道，“不過，我這里雖然沒有牛皮和豬皮，卻有一張皮子，也可以給你做腰帶。”

陳凡注意到他剛才的臉色變化，眼珠微轉(zhuǎn)，當(dāng)即問道，“什么皮子？”

老彭看著他笑道，“你聽沒聽說過豬婆龍？”

陳凡瞬間瞪大眼睛，“揚子鱷啊？！”

老彭哈哈笑道，“不愧是陳老師，連揚子鱷都知道。早些年的時候，我們在江邊打獵，碰到過幾條豬婆龍，當(dāng)時就打了幾條，這個豬婆龍的皮其實也挺不錯，只不過因為豬婆龍?zhí)伲筒辉谶M出口公司的收購名單上，我們幾個隊員就自己分了那幾張皮，我手里還有一張，你要是愿意要，待會兒我就給你送過來。”

陳凡趕緊點頭，“要要要，肯定要。”

開玩笑，這可是鱷魚皮，比牛皮還牛的皮，能不要么？！

話音剛落，陳凡又趕緊說道，“不過，彭師傅，這個皮子我整張都要了，不然剩下的您也不好處理，所以您必須收錢，您要是不收錢，我不要。”

老彭似乎有些為難，“陳老師，這豬婆龍的皮子雖然是挺好，可是確實不值錢啊，江邊人家經(jīng)常有打到豬婆龍的，一張皮才賣3、5塊錢，你說你送我這一捆陶器，都不只3、5塊了吧？！”

陳凡有點無語，用一捆不怎么精美的土陶，換一張鱷魚皮，竟然還覺得多了，恐怕也只有這個年代才會有這么稀罕的事。

事實上在現(xiàn)在這個時間點，鱷魚皮早已成為世界頂級皮具，只是因為作為奢侈品使用，才不被國內(nèi)所重視。直到90年代，鱷魚才從專業(yè)機構(gòu)的保護性養(yǎng)殖走向民間市場化養(yǎng)殖，但還是以食用為主，以皮革為目的的養(yǎng)殖，還要更晚一些。

主要是全世界最頂級的鱷魚皮產(chǎn)地就在泰國，他們養(yǎng)殖的鱷魚皮幾乎被世界頂級皮具廠商包圓，普通的野生鱷魚皮品質(zhì)，根本入不了他們的視線，以至于連進出口公司也忽視了這種優(yōu)質(zhì)皮革，因為“低品質(zhì)”的鱷魚皮在國際市場價格也很低，甚至無人問津。

如此一來，國內(nèi)的鱷魚皮賣不起價，也就順理成章。即便有少數(shù)鱷魚皮制品，價格也與牛皮相當(dāng)，與其他小品類皮制品一起，算是牛皮的補充。

想到這里，陳凡便說道，“陶器是我送您的，您上次教我射箭，我還沒給過謝禮呢，這點謝禮不過分吧？所以這皮子，您不能不收錢，不然我真不敢要。”

老彭笑了笑，想了一下說道，“那就和江邊人家賣的皮子一樣，給個3塊錢算了。”

陳凡笑道，“您也別說3塊錢，我就不信3塊錢能買一張硝制好的鱷魚皮。”

頓了一下，他笑道，“現(xiàn)在的牛皮收購價是4塊4一斤，咱們就按牛皮的價格來，回頭稱一下，是多少算多少，誰都不吃虧、誰也不占便宜。”

聽到這話，老彭終于不再推辭，哈哈笑道，“行，就按你說的辦。”

然后打了個手勢，“待會兒我就給你把皮子送來。”

陳凡嘿嘿笑道，“也別待會兒，正好我現(xiàn)在也沒事，跟您一起去看看，順便給鐘隊長道個謝。”

哎喲喂，找了好久的牛皮沒找到，卻沒想到能從這里找到一張鱷魚皮，也算是得來全不費工夫，這一波賺到了。
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