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菊也很苦惱,“這個我不會啊。”
楊嬸嘆了口氣,其實她自己也不會。
另外兩邊,黃鶯和劉丹的情況都差不多。
以前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線上,還沒什么感覺,現在張翠娥突然提前開始學廣播員技術,便讓她們有了些危機感。
倒不是擔心張翠娥學了,陳凡就不教她們這門技術,而是擔心自己失了先手,白白丟失機會。
都說近水樓臺先得月,張翠娥雖然靠近陳凡工作的地方,可她們卻和陳凡住在一個院子里,怎么還落后了呢?
想不通。
盡管想不通,卻讓她們都有了危機感,只是暫時還沒想到應對的辦法。
……
廁所建好,陳凡在楊隊長家里喝了頓大酒,“廁所建筑隊”的成員也都在。
今天也不是楊隊長請客。本來按照規矩,他家里辦事,就應該由他請客。但是就這么一點小工程,也用不到10幾個人吶。
又不是像上次陳凡修整院子,移植樹木、知青點后院開后門、修建廁所,幾件事湊到一起,楊隊長才給他找了那么多人過去。
今天主要還是讓這些“建筑隊員”跟著陳凡學手藝,而這些人,基本上都是6隊“三大家”的人,另外若是他們學有所成,出去干活掙了錢,也要向隊里交一份,所以這頓飯,便走小隊的公賬。
除此之外,每個隊員還給陳凡買了一條煙、兩瓶酒。
不算拜師那么正式,就是學藝的回禮,和當初教怎么做甲魚差不多。
煙酒謝禮有姜麗麗她們四個幫著拎回去,陳凡自然留下來和他們推杯換盞。
酒到濃處,陳凡扶著酒杯高談闊論,“你們別小看這個建廁所,要想把這個廁所建好,門道可沒那么簡單?!?
劉會計在一旁給他倒酒,滿面紅光地連連點頭,“那是那是?!?
黃保管員也附和著說道,“剛才有聽你講,這里面的門道還不少,四周的地面要高,蹲坑要在最低的位置,撒幾顆乒乓球測高度差,這些都是竅門?!?
陳凡紅著臉擺擺手,“我說的不是這個。”
他眼神朦朧地看了看周圍的人,笑道,“別看只是一個建廁所,其實最值錢的東西,不在砌墻,而是在里面的裝潢。”
聽到這話,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他。
尤其是楊隊長三人,相視一眼,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等著陳凡下面的話。
劉會計更是恨不得掏出筆記本記下來,但是這種場合,確實不太合適。
陳凡似乎有了幾分醉意,迷迷糊糊地說道,“廁所要裝潢,那人住的房子要不要裝潢呢?”
楊隊長立刻捧哏,“那肯定要啊。”
陳凡對著他點點頭,說道,“要肯定是要,但是怎么裝,卻有區別。我們這里的人建房子,往好了建,也就是磚瓦房、水泥地坪、石灰抹強,毛糙得很。你們要是多看報紙、多看書,就知道人家大城市里的人建房子,可講究得很?!?
眾人面面相覷,要我們這幫半文盲看報紙看書?那多半有點困難。
劉會計眼珠微轉,提起酒杯和陳凡碰了一個,小聲問道,“怎么個講究法?”
陳凡端著酒杯抿了一口,眨眨眼說道,“怎么個講究法?”
他放下酒杯,雙手打著手勢,“地面,鋪的是瓷磚,知道什么是瓷磚么?陶瓷陶瓷,粗陶細瓷,統稱陶瓷,那瓷磚比我燒的陶片可高級多了,花紋也好看。墻壁,刷石灰那是基本,知不知道可賽銀?”
見所有人都搖頭,陳凡卻呵呵直笑,“不知道吧,大會堂曉得吧?建大會堂的時候,墻壁用的就是可賽銀,那石灰管不了幾個月,用手一抹,就是一手白,可賽銀也是白色的涂料,但是抹一次能管三四年,沾著也不掉灰。
這還不算,抹了可賽銀,在墻壁下面。”
他轉過身,對著旁邊的墻壁比劃了一下,“從這里到地面,全部刷漆,一般是綠色的漆,紅色的也行,那漆比可賽銀還管用,只要漆皮不掉,就不會沾灰。
還有天花板,……”
他抬起頭指著頂上的茅草頂,“用木板,或者是油氈布,把頂上封起來,這樣上面的灰塵也掉不下來。還有水電、木工、門窗、家具、……”
說完一大通,將裝修的幾個主要項目都說了一遍,最后一拍桌子,“再就是廁所。”
正聽得入神的眾人被響聲嚇了一跳,一個個回過神來,繼續看著他。
陳凡轉著腦袋環視一眼,呵呵笑道,“我們現在都是把廁所建在后院,上次安干部也說了,人家城里,住樓房的,廁所都是建在家里面。反正都是沖水廁所,知青點的廁所你們也去試過,水一沖,干干凈凈,一點氣味都沒有,建在房子里面,也沒有影響。”
說完這些,他吃了幾口菜,再放下筷子,將兩手一攤,正色說道,“你們要是能夠把建廁所這門技術鉆研好,將這些技術運用到住房裝潢上面,別說南湖公社,就算拿去孤峰縣城,也能站穩腳跟。
到時候就用建廁所做突破口,把我剛才說的那些裝潢的項目都算上,為人民群眾提供裝修服務,幫他們搞全屋整體裝修。你們自己可以想一下,是裝修整個屋子賺錢,還是只建一間廁所賺錢?”
這個還用算嗎?工程量越大,利潤就越高,這不是常識?!
劉會計當即提起酒杯,“來來來,陳老師就是陳老師,就是有水平,咱們都敬陳老師一個?!?
所有人當即一起舉杯,對著陳凡一陣噼里啪啦地碰杯。
楊隊長將杯里的酒一口干掉,兩眼都在發光,“小陳,剛才你說還有木工,但是我們隊里沒有木工師傅?。俊?
陳凡嘿嘿笑道,“隊長誒,吃獨食會噎死人的,盧家灣這么大,木工、篾匠還少了么?適當分一點出去,你好我好大家好!”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