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足飯飽,將張文良送走。
楊隊長拍拍陳凡的肩膀,打了個飽嗝,感慨地說道,“隊里把你安排在這里,我是舉雙手歡迎,雖說不給你分宅基地,不讓跟著掙工分,但是這個知青點你可以一直住,糜腫雋舜蠖庸悴ピ保惶10個工分,還輕省,比下地掙工分強了百倍。”
頓了一下,又說道,“至于說政審證明,要是你不上學不當兵,也用不著這個,就是不能當正式工、干部,有點吃虧。
坦白說,要是哪天朱公安幫你找到家人,我還舍不得你走,生產隊里面有你這樣本事的人可是少見得很。
那時候你要是還愿意留下來,什么樣的證明我都能給你開,什么樣的條件也都可以談。萬一要是找不到,你也不要擔心,踏踏實實干幾年,等你真有需要的時候,我去找大隊,給你作保。你就放寬心,在這里好好干。”
畫餅嘛,這個我熟得很,上輩子都快吃撐了。
說著舉起手揮了揮,“那我就不招呼你了。”
這個小村莊太封閉了,報紙、廣播什么都沒有,只有大隊部才有,可她又不能去那里。她還是以前聽那些家在南湖公社的知青高談闊論,才知道去年打倒了壞人,甚至還有可能轉風向這些事。
姜麗麗噗嗤一下笑出聲來,趕緊捂著嘴,眼睛彎成兩道月牙,“好。”
陳凡等她進來,垮著臉說道,“就吃了這么點菜,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吃?”
陳凡看了她一眼,“你謝我干嘛,今天你忙前忙后,我還沒說謝謝呢。”
陳凡被外面的冷風一激,又打了個哈欠,才清醒了許多,笑道,“早點過去看看熱鬧。”
頓了兩秒,她突然回過神來,趕緊走過去搶走陳凡手里的抹布,“我來洗碗,你去休息一下吧。”
陳凡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,才去洗臉刷牙,隨后跟姜麗麗打了聲招呼,便出了院子往前面走去。
姜麗麗趕緊將碗盤放下,連連擺手,“沒有沒有,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菜。”
楊隊長又拍拍他的胳膊,這才往回走。
說完揮揮手,也轉身離去。
黃保管員對著他說道,“明天上午你可以晚點去,有劉師傅做指揮,他們屋里人都會把準備工作做好,你差不多11點過去做一鍋菜就行。”
陳凡泡了個澡,沒有和往常一樣上床休息,而是拉亮電燈,在明亮的燈光下看起了書。
燈泡只有20瓦,還是老舊的鎢絲燈,跟后世先進的led燈遠遠不能比,卻也比煤油燈強太多,還不會有黑漆漆的油煙。
電燈開關是拉繩的,開關盒安裝在很高的地方,一根繩子垂下來,拉一下就開,再拉一下就關。
柔和的燈光撒在書頁上,像是給書涂了一層黃色,陳凡一字一句地細讀,直到忍不住打起哈欠,才將書收進柜子里,上床睡覺。
第二天早上,陳凡聽見院子里有動靜,便翻身起床,打著哈欠走了出來。
說著便低下了頭,“就是吃不了這么多,反正冬天氣溫低,可以留著明天吃。”
“哎,這就對了。”
黃老四哈哈大笑,“你要是不嫌亂,看一天都行。”
黃老四指了指斜對面的一間屋子,“她們還在做準備,不著急,劉師傅都還沒過來呢,你可以先過去坐一會兒,等到點了再弄。”
此時姜麗麗正在院子里拿著好長一只竹掃帚掃地,聽見門開的聲音,轉身看著他,“起床啦。”
可是什么時候才能落實,又什么時候才會輪到自己家里,她心里一點底也沒有,又何談飛上枝頭呢?
陳凡手停了一下,又繼續洗碗,輕聲笑道,“這上頭的風,是一會兒往東刮,一會兒往西刮,現在風向已經變了,指不定哪天你就咸魚翻身,飛上枝頭做了鳳凰,調回云湖當干部。哎,等哪天我去求上門,你可別裝作不認識我。”
姜麗麗滿臉微笑地看著他,“不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