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凡右手杵著打狗棒,左手揮了揮,“嗨,這里是盧家灣5隊么?”
最前面那只大黃狗正準備發出警告,聽到招呼聲,霎時眼睛都直了,本能地“嗚嗚”了兩聲。
陳凡喜笑顏開,“還真是這里,幸好沒走錯,能幫我去叫個人么,或者你們帶我去也行?!?
大黃狗歪了兩下腦袋,突然轉身對著他的左邊某個位置。后面幾只狗依然目不轉睛地望著他,就好像他臉上有朵花兒。
陳凡順著大黃狗的視線看過去,只見不遠處十幾個漢子在水溝里站成一排,只露出腦袋,一個個目不轉睛地看著他。
那小眼神就跟看精神病患者一樣。
剛才他們正在干活兒,突然聽見有狗叫,然后就看見了這一幕。
陳凡_,就一天而已,說的這么夸張?
……
那人瞪大眼睛,不解地看著他,“那么小的肉都沒有,能做什么?”
等話說出口,他才反應過來,“你誰啊?沖狗叫喚什么?”
那人抬手往樹林的方向一指,笑道,
出來干活,身上只帶了散煙,請客人抽散煙倒也沒什么,農村里面很多都是這樣,就是之前卷的已經抽完了,現卷有點來不及,便很自然地將手放下來。
“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,走走,我帶你去大隊部,村里狗子多,沒人帶容易被追。”
大隊長張長江、副隊長葉樹寶、肖烈文,還有5隊的小隊長張廣文,正坐在門口的接待室里抽著煙。
又往溝里面看了看,只見整個溝底的塘泥都被翻得稀爛,六只竹筐擱在淤泥里,里面全都裝著大半筐甲魚,個頭大小不一,弄不好是連人家整個家族都一鍋端了。
抗戰勝利后這些牲口都被繳獲,優秀的戰馬、馱馬自然被大部隊帶走,剩下的老弱病殘便留在當地,用來耕地、拉車也不錯。
盧家灣大隊部。
一個二三十歲的男人木然地點點頭,“啊,挖甲魚。”
江南地帶水域縱橫,向來是船多馬少。不過在抗戰中后期,北方的小日子都開始裝備機械化,淘汰下來的大量戰馬、馱馬、騾子和驢子,都被一股腦地塞給南方的部隊。
說著就賣力爬上來,上來之后,隨手扯了把枯草,將手上的泥漿擦了擦,又將手里的木鍬握緊。還在溝里的人也都陸陸續續走到泥塘邊,隨時都能沖上來。
張文良一邊走一邊說,“昨天楊隊長來了以后,我們全隊人都在盼著吃甲魚肉,總算把你給盼來了?!?
陳凡不解地看著他,“楊隊長不是說公章都在大隊,他簽個字就行了嗎?”
葉樹寶打了個哈欠,“老楊說陳凡下午過來,也沒說幾點,要不要派人去催一下?”
因為這里水道縱橫,車開不了多遠就要過河,不方便機械化部隊開展行動,反倒是騾馬更適合。
那人聽陳凡這么一說,頓時臉色微變,“陳師傅,這些小甲魚不能做?”
陳凡趕緊搖頭,笑道,“沒有沒有,能做,別說這么大的,就是小孩巴掌大的也能做?!?
隨后笑道,“現在沒挖多少,昨天下午清塘挖了很多,上午又把附近的水溝翻了一遍,挖了不少大的,現在就剩一些小魚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