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看只是一壇醬菜,隨便哪戶農村人家都能做出一大壇子來,不值什么錢。
但是禮輕情意重,人家先把自己從水邊救回來,又讓自己在這里落腳、借米給自己,現在還送醬菜。
真的,哭死!
楊隊長見陳凡真情流露,也不禁暗暗感嘆,這孩子遭了難、失了憶,還身無分文,心里只怕委屈大了,換成一般人,多半心里扛不住,早就不知道哭成啥樣,他卻還能硬挺著,也是真不容易。
剛才心里的一點點不滿也煙消云散,和聲細語地說道,“小陳,過來坐。”
陳凡趕緊過來坐下。
楊隊長抽了口煙,語重心長地說道,“我讓你跟姜麗麗保持距離,也是為了你好。你是不知道,她父母本來都是地委棉紡廠的領導,一個是副廠長,一個是主任,但是前幾年犯了錯,被發配當了右隊運動員,職務沒了不說,還一個去當鍋爐工,一個去掃大街。當時姜麗麗正好初中畢業,本來成績挺好,就因為這件事,高中沒上成不說,畢業證才剛到手,沒等過完年,就被下放到咱們生產隊來了。”
陳凡本來一邊聽著一邊點頭,心里想著,看著跟鵪鶉似的姜麗麗,竟然還有這等家世,要是等父母恢復職務,她不得原地起飛啊。
楊隊長被噎了一下,說不出話來,干脆敲敲桌子,“說正經的。”
楊隊長磕了磕煙灰,站起來背著手就往外走。
他又看了看陳凡身上的衣服,咧嘴笑道,“這件襖子還是我大侄子的,他穿可以到膝蓋,你穿著就短了一大截。”
等聽到最后,不禁愣住,不解地看著楊隊長,“剛畢業?沒等過完年?冬季畢業啊?”
陳凡自己知道自己的事,但臉上卻拿出十二分的誠懇,“我一定謹記隊長的教誨,時時刻刻反省自己,堅決跟錯誤劃清界限。”
他往前面的村子指了一下,“我屋就在坡頂上那家,到了隨便一問就知道,咱們小隊的隊部也就在我家里,公事私事去找我都行。”
這門必須得關!
陳凡也不客氣,皺著眉頭仔細盤算。
然后看著他,“你自己再想想,還差什么東西?”
陳凡趕緊往外跑,轉頭一看,姜麗麗也跑了出來,他趕緊打了個手勢,示意她回房。
陳凡大步流星地走到門口,將大門打開,“來了來了,哦,是黃保管啊,我這正曬被子呢,剛才一陣風從門口吹過來,差點沒把架子吹倒,就把門給關上了。”
吃的有了、穿的有了、住的有了、用的也有了。
說著指了指外面曬著的棉被,“這床被子是不久前新做的,雖然是舊布,但也拿熱水煮過,再用米湯漿洗,跟新布差不多,你先蓋著用,要是過些天轉冷,被子不夠暖,我再給你拿床小的過來。”
楊隊長怕他年輕氣盛,再次叮囑道,“你自己的問題還沒搞清楚,如果找到你的家人,你根正苗紅,卻跟姜麗麗走得近,連你家里都要受影響。如果不是,那就更需要注意影響,人可畏的道理懂不懂?!”
陳凡趕緊點頭,“明白明白,我一定注意、一定注意!”
學制也允許當地根據實際情況變回以前那套,所以小學學四年、五年、六年的都有,初中高中也是兩年、三年的都有。這你都忘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