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會兒那女生就走了過來,將散發著濃郁中藥味的陶碗放在桌上,低著頭小聲說道,“這是你的藥。”
陳凡看了看她,再看看藥,莫名有種“大郎,喝藥了”的既視感。
那女生見陳凡不動,便小聲解釋道,“這是隊里張大夫給你開的,他說你寒氣入體,一定要喝藥,昨晚梅8呱眨褪嗆攘蘇飧鲆┎磐說納鍘!
陳凡反應過來,應了一聲,“哦,謝謝。”
他捧起碗嘗了一口,溫度剛剛好,顯然是先在廚房冷了之后再端過來的,倒是個細心的人。
隨即閉上眼睛,咕隆咕隆一飲而盡。
說著抬起頭看看低頭裝死的兩人,“怎么,聽不懂我說的話?”
所以,我在77?
說著便走了出去。
現在兩巨頭都下了血本,劉會計感覺被架在了火上烤,沉吟兩秒,也咬著牙說道,“行,無論如何,我給他弄兩身衣服。”
就算聽見有人在喊他,他也只是回了一句,
“憋理我。”
雖說今年大豐收,各家各戶日子都好過了不少,但這些東西也不能讓老百姓出,既然是隊上的干部,那就得發揚風格,該出力的時候必須得出力。
生活上,買東西需要票,有了票也不一定能買得到。出趟門需要介紹信,有了信也不能隨便什么地方都能去,只能去辦介紹信上寫明的事,……
喝完之后,臉上的表情已經面目全非,一股苦水從胃里直往上冒。
楊隊長臉上卻沒有得色,擺擺手說道,“甘家村也是遭了水,淹了不少地,要不然再怎么一個工三四毛還是有的,這話咱們關起門來說就算了,出了門可別提。”
另一邊,楊隊長原原本本地將朱公安的分析講給隊里的另外兩個領導聽,又說了自己的想法:
楊隊長又拿出一團煙絲填上,嘆口氣說道,“這娃子全身上下就三件衣服,一件還是短褲頭,他現在身上穿著的還是楊繼紅的襖子呢。床上那床棉被也是我從家里拿出來的,前兩個月才翻新過,被底被面都是新布,我也就給他了,回頭我再給他找雙新鞋。”
女生停下腳步,低著頭說道,“我叫姜麗麗,生姜的姜,你可以叫我小姜。”
楊隊長繼續打圓場,“咳咳,倒也不用去買新布,看看家里有沒有合適的舊衣服,拆了煮一煮,再拼接一下,也能湊活著用。”
黃保管員咬咬牙,抬起頭說道,“夏天發的棉花還剩了兩斤多,我拿一半出來,再拆兩件舊衣服,給他做一件新棉襖、棉褲和一雙棉鞋。”
隨即對著楊隊長笑道,“也得虧你今年帶頭有方,隊里大豐收,一個工值6毛5,手里頭才有點余錢,要是跟甘家村的一樣,一個工才值一毛八,別說買布,口糧都賺不回來哦。”
陳凡呆呆地坐在椅子上,腦子亂成一團漿糊,連姜麗麗悄悄離開都不知道。
……
再說了,萬一能找著人,說不定人家還能補點錢回來呢!
劉會計瞟了一眼黃保管員,直起腰干咳一聲,“那什么,他個頭都快一米八了,我家也沒他這個體型的衣服啊。”
楊隊長拿煙桿敲敲桌子,第n次做起了和事佬,“行了行了,你們每次碰面就吵架,有什么好吵的。”
他找這兩個一起出,也是有原因的,生產隊小隊長每年會補300工分、會計和保管員各補280工分、記工員補200工分。
劉會計驚訝地看著他,“嚯,鐵樹開花啊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