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今天她的眼淚又復蘇了,從眼角無聲地淌出來,很快就把醫院的白色被單燙濕一片。
霜序明白,告狀是沒用的,沒有人會為她撐腰。可她不過還是一個小孩,被人一問就委屈得不得了。
“我妹妹推的?!?
宋家那點破事,家里的阿姨添油加醋已經快排演出一部話劇。
她聽見賀庭洲發出一個嘲弄的音節:“真笨。”
她抽抽搭搭地:“我不笨?!?
賀庭洲懶得跟她辯論,走過去把她從床上提溜下來:“我睡不著,下去給我堆個雪人?!?
霜序布滿淚水的臉上寫著一片迷茫,現在嗎?
十分鐘后,她裹著厚厚的羽絨服,戴著毛茸茸的手套和帽子,拖著打著石膏的腿,吭哧吭哧地在深夜無人的院子里加班打童工。
無良地主叼著根棒棒糖站在屋檐下,監工。
她腿腳不靈便,團出來的雪球不是球,是奇形怪狀的多面體,一大一小摞在一起,丑得別出心裁。
賀庭洲低頭看一眼還沒自己膝蓋高的迷你小雪人:“滿月了嗎,就出來打工。”
霜序累得都出汗了,從花壇里精挑細選了兩顆圓圓的鵝卵石給雪人做眼睛,一回頭,賀庭洲已經把棒棒糖的棍子插上去當鼻子。
他從口袋里摸出打火機,點了一把仙女棒給她,霜序兩只手都抓滿了,在璀璨的火光里“哇”了一聲。
被送到宋家之后,她第一次露出笑容來,仰起小臉,鼻尖被凍得紅紅的,杏眼映著噼啪燃燒的火星,熠熠地生出光。
她很開心,但不知道該怎么稱呼他,叫哥哥他不讓,所以猶豫一下之后說:“賀庭洲,祝你新年快樂?!?
賀大少爺乜她:“我的名字是你叫的嗎?沒大沒小?!?
霜序覺得他難伺候:“那我叫你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