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就是余令的兵么?”
馬守應坐在地上,覺得渾身哪兒都在疼。
和當前的狀況相比,先前的順風順水,一路的過關斬將就像一場夢一樣。
親兵走過來,遞給馬守應一個水壺。
“大王,先潤潤嗓子,西域而來上等的葡萄釀,只剩這么多了,大王你先喝,兄弟們都在等著你呢!”
馬守應接過,一飲而盡!
“查清楚來人是誰了么,是余令,是王輔臣,又或是榆林衛的那幫人,告訴我他們到底多少人馬?”
“是吉日格拉和扎布”
馬守應不說話了,反而面露痛苦之色。
他知道吉日格拉,想當年,余令才打下河套的時候,這個人就是余令手底下最鋒利的刀。
帶著一幫牧奴,殺完了所有的奴主。
馬守應以為吉日格拉死了。
因為吉日格拉就囂張了一年,一年之后這個人突然就消失了,只留下一個惡魔的名號。
想想也釋然,做了這么多惡事,自然是活不了的。
余令沒殺吉日格拉,自打下了大板升城(包頭)后,吉日格拉成了余令的親衛,他麾下的騎兵就交給了閻應元。
消失的這段時間,吉日格拉一直在集寧路。
他在學習,學習如何管人,專門負責集寧路到昭君廟這一帶的村子治理,他負責牧民,教他們種地。
一個男人的消失....
如果他沒死,那一定是在憋著一股勁在做一件大事。
余令的幾名親衛中,吳秀忠和王不二永遠在爭奪倒數第二。
真正的第一其實就是吉日格拉。
吉日格拉一直在證明給小柿子看,證明他就是比如意強,證明她當初沒選自己就是人生的錯誤。
一個敢和如意搶女人的男人,可見這些年有多努力。
“這是小的撿回來的尸體,他們用的火器不是以前的火器,現在的火器爆炸后全是沙子,若不著硬甲.....”
“如何?”
“如果沒硬甲護周身,一旦爆炸,一丈范圍內的所有人都會受傷,半丈范圍內的人重傷,救不了的重傷。”
“哎.....”
自從這種威力大還格外陰毒的火藥彈出現后,打仗就不能人海戰術了。
人越多,火藥彈的威力也就越大。
挨著火藥彈的人甚至會被撕碎。
最可笑的是馬守應還是想讓人命填,一波波的往前沖,然后一波波的人倒地。
不算他馬家軍本部人馬....
那些蠱惑的流民已經開始跑了。
嗚嗚的號角聲再次響起,滿臉慈悲卻滿身污血的喇嘛在聽到號角聲后再次施法,第六次碰撞又開始了!
甘肅鎮的門突然開了。
見騎兵突然從里面沖出,馬守應的臉皮開始發抖,一個不好的念頭突然涌上心頭。
太近了,自己現在靠的太近了!
“不好,我們中計了!”
對付一幫流民組成的大軍,吉日格拉和扎布早都有實力一戰而勝。
之所以在這里玩守城的把戲根本就不是打不過!
吉日格拉是想讓馬家軍靠的更近一點,一戰定乾坤。
一旦讓馬守應跑了,以他蠱惑人心的能力,他一定會卷土重來。
所以,必須死,必須斷了他所有的念想。
騎兵一旦超過八百,那恐怖的馬蹄聲就會讓人膽寒。
就不要說三千,一旦鋪開,那就是滾滾的泥石流。
“射箭,射箭,射箭!”
稀稀落落的箭雨襲來,吉日格拉貼在戰馬身上,沖破第一道防線,戰馬離開后,地上多了一大堆殘破的身子。
“戰馬有甲,他們的戰馬也穿了甲。”
喊聲沒落下,三桿馬叉同時襲來,來不及抵擋的馬家軍督軍,身子立馬就多了數個窟窿,血不停的流!
“步卒出擊,上,上了!”
才領到糧餉的甘肅鎮軍戶迫不及待的想表現一番,聽到軍令下達,立馬就沖了出去。
有騎兵在前面頂著.....
痛打落水狗誰不會!
吉日格拉和扎布已經穿過了箭雨,不給弓箭手貼身的機會,追著他們就開始砍。
只需要把刀握緊,刀刃朝外,壓低,慣性會殺人!
“散開,散開,不要扎堆!”
馬守應著急的大喊大叫,這些弓手就是他的底牌。
正是因為有了這些人,他才能用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由一個邊軍變成大王。
他最怕的就是大隊的騎兵。
所以,從前日開始,他就一直在試探,在排查,防止自己被騎兵突襲。
現在,他最怕的來了。
“跑,老子熬了兩天,你們這就想跑?”
火器開始奏樂。
一個喇嘛看著騎兵,雙手瘋狂的結手印,手印結好往前一推,一把大刀撲面而來,脖子像噴泉一樣......
“你還想唬人,老子開始識字了知道不?”
身材高大的鄂爾多斯部勇士笑著再次揮刀。
他覺得先前的自己傻透了,有點好吃的全貢獻給了這些人。
現在....
現在他發現,自己只需要遵紀守法的繳稅,在草原大雪覆蓋的嚴冬,他發現自己竟然過上了以前頭人才有的日子。
不用去啃頭人的狗剩下的骨頭,不用冒著嚴寒和大雪去搏一頓飯。
現在,他家里有土豆,紅薯,大豆,以及各種晾曬好的菜干。
一嘗過了做人的滋味,就沒有人喜歡去當奴才。
大地在顫抖。
馬守應看著朝著自己沖來的騎兵翻身上馬,昔日的好伙伴,在今日突然發了癲,根本就不聽自己的使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