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索”就是大力搜索的意思,不復雜。
秦始皇二十九年,張良率力士于博浪沙刺殺秦始皇,誤中副車,秦始皇大怒:“乃令天下大索十日”。
從那個時候開始......
大索就成了一個具有委婉之意的代名詞,就變得復雜了。
其殘忍程度不是字面上的那樣的簡簡單單。
大索,索人,也索命,結束是真的沒活人。
天才發白,春哥就帶著兄弟去關著俘虜的大牢。
軍營的大牢里還有六百多索倫兵,在位于薩爾滸的赫圖阿拉城,還有大約三千的索倫兵。
這群人的兇悍程度......
廣寧一戰,眾人是深有體會。
若是沒盧象升破陣,曹變蛟的火器支援,毛文龍就算啃下來,義孫怕就不是只死一個了。
春哥不是第一個來的,在他來之前熊廷弼已經來過一次。
熊廷弼不是想招撫這群人,而是在告訴他們死得不值。
在大明朝廷的眼里。
建州女真,會農耕的海西女真,以及生活方式更原始的“索倫三部”才是真正的女真人。
熟讀史書的熊廷弼非常清楚,女真的開始是肅慎,靺鞨等族群,生活在黑龍江流域。
隨著時間推移,慢慢的來到了大明。
留居原地的索倫人因未被完全同化,一直生活在叢林里,逐漸被視為一個相對獨立的“他者”。
正因為相對的對立,和未被通化!
所以,鄂溫克、達斡爾、鄂倫春,也就是使鹿部,使馬部,索倫本部才是真女真。
熊廷弼來講這些可不是對牛彈琴,來浪費口水。
熊廷弼要從法理和歷史恩怨上對奴兒家族進行徹底的清算。
他是在告訴這些人,他們才是女真的正統,是大義,是代代相承的血脈!
可不敢小瞧這所謂的“大義”和“正統”!
這些外人覺得沒用的東西,其實比刀子還厲害。
因為大義就是人心。
春哥來不是講道理的。
春哥是想招撫這群人,利用這群人和赫圖阿拉城那幫人的關系,來個里應外合。
如果招撫不了.....
春哥也不覺得有什么遺憾。
“我是葉赫部的春哥,今日來不繞彎子,我就是想問問,在建奴的統治下,你們這么賣命值得么?”
眾人很安靜,春哥也不急。
索倫三部里屬于鄂倫春族的庫列,也是頭領的他抬起頭,盯著春哥的頭一直看。
他不明白這個葉赫部人為什么要留長發。
他甚至懷疑這就是一個說客!
庫列摸了摸自己頭,突然有些懷念。
自己的部族喜歡鹿,喜歡戴馴鹿或者狍子的皮帽。
自打部族被黃臺吉征服后,部族的傳統也有了巨大的改變。
首先就是剃發留辮。
“別的我就不說了,這偌大遼東,他們跑馬圈地,每個部族,姓氏都有自己的農莊和奴隸,你們也是一份子.....”
春哥笑著回應道:“有你們的么?”
“土地我就不說了,我再問你們,當初你們被征服的時候死了那么多族人,這個事你們就真的忘記了?”
索倫三部還是不說話。
春哥覺得沒說話的必要,站起身,輕蔑的掃了眾人一眼,指著褲襠,淡淡道:
“哦,明白了,沒卵子了,喜歡當奴才!”
這話太惡毒了,庫列忍不住站起身,瞇著眼道:
“你葉赫部就很驕傲么?”
“不不,我不驕傲,我的部族沒卵子的不少,當畜生的不少,但最起碼我有,我敢報仇,正藍旗知道么,他們也有!”
庫列反唇相譏:“我記得,你的部族滅族,漢人在邊上看著!”
春哥的心猛的揪了一下。
葉赫二城城破時負責“旁觀”的,是‘無力救援’的李如楨,這是無可事實。
可事實不僅如此。
努爾哈赤攻鐵嶺時,手握重兵的李如楨全程在沈陽當“看客”,鐵嶺還是李家的根基,他坐視家族根基淪陷。
“春哥,你為什么不說話?”
春哥深吸一口氣,再次坐在地上,笑道:
“李家不在了,我葉赫依舊在,北關葉赫城被毀,它馬上就要被重建,這就是答案!”
庫列又不說話了!
索倫三部被攻破后,男人被編入八旗充當死士拼死在戰場的最前線,婦幼老弱則被賞給將士為奴。
庫列恨奴兒,最恨建奴,可他怕,怕整個部族都沒了。
庫列也不喜歡大明人,在建奴這里當奴,跟了大明人,那豈不是又換了個主人,繼續當奴隸?
“想種地么,我現在就能帶你去挑!”
被關押的索倫三部族人聞后有了躁動,他們真的很想種地。
因為打獵根本就養不活家人,打獵還會死人。
一只小小的毒蟲,就能要一個人的命。
種地好,漢人就種地,不用打獵就能養活自己,這是部族里口口相傳的歌謠。
沒有人不羨慕,沒有人不向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