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寧衛再次飄揚起了大明日月旗。
滾滾驚雷聲中,遲來的春雷里,春雨開始滴星,不是雪籽,是真正的雨水。
余令抬起頭,長刀換矛。
“開春了,開春了,結束吧,要種地了!”
祖大成的嗓子已經說不出話。
在西北軍面前,他引以為傲的騎兵被壓的不斷后退,空間越來越小。
不是遼東鐵騎不厲害,而是余令太賤。
“余令,來跟我打,跟我打啊,用火器算個什么英雄,哈哈,靠器物而勝的你算個什么英雄,來啊,來......”
祖大成的腦子已經徹底亂掉!
身邊的人一個個的倒下,開始時候的還能偶爾換一個,砍倒一人。
他看的出來,余令這邊的配合偶爾也會出問題。
現在,余令這邊的大勢成了,十個人都換不了一個!
打不過,根本打不過。
每個小隊里最少一桿火銃,每個人身上都有兩顆震天雷,每個大隊里都有三個炸藥包....
祖大成換掉長刀。
就在他拿起長矛準備再沖一次的時候,一桿長矛突然精準的避開了前面的所有親衛,直接插在了祖大成的脖子上。
“我,呃呃呃,余.....”
王不二擺擺手,扔了十多次,唯有這一次扔準了。
他其實是想殺一名親衛的,結果那名親衛舉起了盾牌。
長矛劃過盾牌,改變了路線!
親衛都沒料到,都擋住了,怎么會拐彎呢?
吳三桂不知道他又失去了一位親人。
視野里,自己人越來越少,余令的人越來越多。
最讓吳三桂害怕的是,他現在都不敢信自己的人。
“叛逃了多少個將領!”
“爺,也就七個而已,我們三萬人,數百將領,七八人作亂,待事后斃殺即可,你可不能泄氣啊!”
話,這么說是沒有錯。
可吳三桂又如何不懂“千里之堤潰于蟻穴”的道理。
親衛這么說不是說給自己聽的,他是說給大家聽的。
“對,戰啊,戰啊!”
“東家,再拼一次吧!”
戰場的局勢其實已經很明朗,“夷鼎突騎”是祖吳兩家的驕傲和底氣。
眼下,騎兵根本就跑不起來。
戰馬只要一動......
干擾戰馬的刺耳尖嘯聲就會響起。
“兄弟們,此戰要是贏了,收復故土的絕世之功,現在就差最后一把勁,我先上,走,沖一次,殺啊~~”
余令這邊還在進攻!
吳三桂已經有了退意,他爺爺是生意人,父親是生意人,他也是。
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生意理念近乎刻到骨子里。
可眼下,沒有退路。
吳三桂根本就不明白,他輸不是因為余令強,而是他沒有抱著必死之心來打。
因為余令敢身先士卒,他不敢。
漫天的火雨落下,剛剛才升起一點斗志的右翼再次被撕開。
眾人不敢往前,誰也不知道下一次火油會什么時候落下。
看熱鬧的眾臣也跟著大軍往前。
不是他們愛看熱鬧,是他們知道他們有多菜。
一個裝死的人爬起來就能終結他們,唯有跟著大軍最安全。
他們努力的抬起頭,走的磕磕絆絆,摔倒了,也是閉著眼爬起來。
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一具具的尸體。
畫面很諷刺,一可定數萬人生死的他們,活人不怕,竟然會怕死人。
吳三桂在等機會和余令拼命。
問題是余令根本就不著急和吳三桂拼命。
拼命會死很多人,余令覺得跟著自己的人都是精貴的.....
慢慢打,慢慢的殺。
不遠就是大凌河。
雖然結冰了,大河的中央缺口再度被撕開,令旗揮舞,吳三桂這邊又派出一群人。
火銃聲再次轟鳴,又有數人捂著臉發出痛苦的哀嚎。
二十步外,劉督冷靜地換彈!
把長弓練習時長八年半的他,用長弓射殺的敵人還抵不上只學了八日的火銃。
細細的來說還沒有八日。
王不二講規矩就用了兩天。
如何防潮,如何使用,如何防止炸膛等等這些規矩都必須刻在腦子里,只是知道還不行,還得會復述。
真正的練習,也就打了五次火銃。
第六次就開始殺敵,現在是第九次。
劉督對這個玩意已經著迷,方便攜帶,威力巨大。
待戰事結束,用這玩意去打麻雀,絕對好用。
震天雷炸魚也絕對快。
游曳在周圍,負責示警和傳達軍令的騎兵來了,鉤鐮槍出手,拖著地上沒死的人就朝著后方跑開了。
朱由檢看著呼嘯而過的騎兵。
他現在不怎么會吐,這是正常的情況下,若是看到被炸藥包炸死的人,他還是會吐。
因為死狀太嚇人了。
群臣現在不敢往朱由檢身邊靠,朱由檢靠補刀,亂砍殺了三個人!
心里有根刺的朱由檢,覺得自己被騙慘的朱由檢不再信這群人。
陳先生,自己的老師,一個清貧的人......
這還是才當了四年的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