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余令所料，王自用就是這么想得。

蒲州縣城不好打，城里的人也知道外面的世道不安穩(wěn)。

所以在示警，警戒，護(hù)衛(wèi)上里面的有錢人都下了功夫。

他們比任何人都怕死。

他們認(rèn)為，只要不從內(nèi)部開門，就算余令來了也能守得住。

可堡壘就是從內(nèi)部被打開的。

蒲州縣是一個純粹的商業(yè)之城，這里人情味淡薄，做任何事都繞不過那幾家。

（歷史上，不戰(zhàn)而降，城門是里面的士紳打開的）

在蒲州縣，無論做生意，還是讀書考科舉必須拜“碼頭”。

如果想不拜碼頭，想靠著自已努力去出人頭地，一輩子都走不出去。

問題是，現(xiàn)在想拜碼頭都拜不了。

你得有資格才能去拜，你得有用才能去拜碼頭。

蒲州縣內(nèi)的地主恨死這幾家了。

因為他們沒那些鹽商有錢，哪怕是地主，是同鄉(xiāng)，可他們就不具備拜碼頭的資格。

拜了碼頭，這里的人就會把你的學(xué)籍安排在某個貧窮的衛(wèi)所。

只要你會寫字，字寫的不差，你就能能考上。

（非杜撰，袁崇煥就是這么操作被人舉報的）

鹽商拜碼頭一次十多萬，地主根本就拿不出來。

中層一旦喪失了科舉中第資格，事情就大了。

科舉資格對他們來說，從來就不是一張“當(dāng)官門票”。

而是整個家族“向上流動”的唯一安全通道。

通道一旦被人堵死了，就代表著整個家族失去了希望。

一旦希望沒了，這群人就會從朝廷“秩序的維護(hù)者”瞬間轉(zhuǎn)變?yōu)椤爸刃虻念嵏舱摺薄?

蒲州縣這么多大戶......

可不是所有的大戶都喜歡做生意。

為什么百姓自發(fā)組織的起義不成氣候，而中層大戶參與的動亂會更具破壞力。

科舉其實就是一個平衡點(diǎn)。

現(xiàn)在，蒲州縣甚至整個山西，以及北方的平衡點(diǎn)掌握在這幾家的手里。

你要想當(dāng)官，你的父親不是官員你怎么當(dāng)官？

那些本可能成為知縣、御史，甚至是官員的人，在看不到希望后就會變成反王。

他們既有能力造反，更有理由造反。

王自用到底是邊軍的軍官，還是看到不希望的大戶，現(xiàn)在都是一個謎。

這群人已經(jīng)和王自用搭上線了！

其實這群人本想接觸余令。

人還沒到大同，突然就聽到余令升官領(lǐng)五鎮(zhèn)旗牌的消息，嚇得這群人直喊祖宗保佑。

這要是一頭扎進(jìn)去，對余令悄聲道：

“大人，我也想造反！”

那時候，事情真是倍他媽的棒。

余令聯(lián)系不成，王自用這邊就成了首選。

他們受夠了這幾家騎在頭上拉屎的日子，早都想把他們拽下來了。

如今機(jī)會來了！

“記住了，四更開門，我們從南門進(jìn)，那時候你只需要登上城墻左右晃動火把就行！”

“大王，確定不會動我家的家眷？”

王自用摘下帽子，輕聲道：“掛在門口，保你全家無恙！”

“我們有七家！”

王自用拿回帽子，輕聲道：“曹操，辛苦你了!”

曹操羅汝才笑了笑，恭敬的站到這人身后。

王自用走了，而在另一邊，大戶也聯(lián)系上了小黃臉，大戶是聰慧的，是不會一條道走到黑的。

把雞蛋放到多個籃子里才是一個家族最正常的延續(xù)之道。

就像京城的蘇懷瑾喜歡別人懷孕的小妾一樣。

方式雖然不一樣，但目的卻是一樣的。

“張大人，他們聯(lián)系了外面的流寇！”

小黃臉笑了笑，輕聲道：“安心，安心！”

報信的人走了，小黃臉扭頭道：

“兄弟們，今日深夜我們玩一個賊喊捉賊的游戲，請大家做好準(zhǔn)備。”

信使離開了，使勁的朝著大同跑去。

大同的余令雖不清楚小黃臉要怎么做，可驅(qū)狼吞虎卻是大家一起設(shè)定的。

“我要煉一個萬魂幡！”

“答應(yīng)我，別放走一個！”

余令看了一眼蘇懷瑾：“放心，天王老子來了都得夸我為人良善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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