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懷揣著不可告人的小心思神游之時,他撐著桌面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,走到她的身后,頂著一張潮紅的臉,松散的衣領下是勁實的胸脯。
她側過頭,同他低睨的目光對上,這個眼神讓她想到那夜的侵略與占有。
在她怔愣間,他開始松解衣帶,指尖靈巧地動作著,問她:“一會兒……不論我做什么,你需得依從。”
戴纓咽了咽候。
在她羞于看,又想要看的目視下,他褪下了衣衫,衣衫并未落于地面,而是被他隨手系于腰間。
精赤的上身在燭光下泛著淺淺的蜜色。
沿著肌理往下走,那勁窄的腰身隱于活結之下。
她吞咽的“咕嚕”聲在安靜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陸銘章屈下腿,再俯身,一瞬時,她被圈圍在一雙有力的臂膀和桌沿之間。
那熱熱的體息烘著自己,還有他呼出的酒息,讓她眩暈,心跳加速。
她將自己縮小,他便擁得更緊,她覺著自己的身體在這股力道之下,要融化了一般,力氣正在一點點流失。
他在她的耳邊緩緩開口,聲音輕而低,緩而啞,是讓人口舌生津的青澀果子。
“是不是我想做什么都可以……”
戴纓哪里受得了如此蠱惑,帶著一點羞澀的期盼,點頭“嗯”了一聲。
他便騰出一條胳膊,往下探去。
她感覺到他的手在她的裙邊摸索。
她已做好迎接他的準備……然而她盼望的那只手沒有探進她的裙底,反而越跑越遠,就在她準備低頭去看時,“啪——”的一聲,她朝桌案看去。
案幾上擱著幾本書冊,這幾本書冊正是她盼望的那只手拿上來的。
戴纓眨了眨眼,摸了摸書本,是,確認了,是書本沒錯,她轉過頭,看向身后的陸銘章:“這是……做什么呀?”
陸銘章從她身后退開,不緊不慢地穿上衣衫,系好衣帶:“你這人,不愛學習,我沒辦法,只能用這種自輕的方式,讓你應下。”
穿好衣衫,他的聲音變得板正、溫藹,哪還有半點醉意。
“你沒醉?!”她驚問。
陸銘章看了她一眼:“我若這般容易醉,豈不被那些兵痞笑死?”
戴纓呆了呆,是了,行軍中,他會在軍營和兵士們同吃同住,且她好像還真沒見他狠醉過。
她將頭歪在他身上,把聲音放得比剛才更軟更嬌:“大人沒醉,妾身卻醉了……還困……”
陸銘章哪里看不出她又在找由頭,于是將她的身子扳正。
“城主娘娘說話不做數?”
“不……不是不做……”
“既然不是,那先前說好的,三杯夜煙鈴下肚,只要我未醉倒,你就聽話,依從我,是也不是?”
戴纓清了清嗓,不情不愿地道了一個“是”。
陸銘章重新起身,并坐到她的身旁,將一張紙攤于她的面前,再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拿出筆、墨。
戴纓見這架勢,分明是有備而來,連紙筆都準備好了。
“寫什么?”她問。
“阿纓,你現在是一城之主,這座城就是你的身體。”陸銘章說道,“身體不適需問診,吃藥,就像你前一日身體不適一樣,那么這座城也是一樣,需你自行體察,看看有何癥結。”
戴纓仍是作難,側過頭看著陸銘章不語。
他見她這副樣子,就知她的懶性和惰性又犯了。
“阿纓。”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,“若是你當不好城主,不如趁早換個人來當,指不定你那丫頭和陳左還有活路。”
“這是怎么說呢,怎么又扯上他們,談及生死起來。”戴纓以為他唬自己。
陸銘章靜了一會兒沒有說話,終于他說道:“你坐上這個位置,是不是就覺著萬事大吉了?是不是覺著這座城就是你的了?還是你覺著你做得很好?無需自省?”
他一句逼問一句,讓戴纓啞口無。
他知道,她這個人其實只求安穩,她曾告訴他,當初若非被她父親安排入京,她最想的就是在平谷老家找個同為做生意的另一半,安度此生。
若非被逼急了,讓她起了逆桀之氣,她不會行此一步,做出殺人篡位的勾當。
而她走出這一步時,他敢肯定,她是抱著最壞的打算,要么蘇勒死,她奪權成功,要么奪權失敗,她和蘇勒一起死。
現在已然走上了這條路,只能繼續往下走。
“大衍一個世代傳承的王朝都能易主,何況一小小城主爾。”他說道,“你一外邦女子坐上城主之位,可知暗處有多少雙眼睛盯著?”
“坐在這個位置,不僅要有自保之能,還得有御下的能力。”
“權,是個好東西,但是,你拿不動它,駕馭不了它,就不配得到它,它會反過頭來輕蔑于你,將你吞噬。”
“阿纓,若是這樣,我倒情愿那個時候的你不如做個逃兵,舍去錢財,忍下窩囊氣,去夷越或是去其他地方,用剩下的錢財隱姓埋名,過完余生……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