罵了還不過癮,反手從腰間抽出油鞭,就要往黛黛身上招呼。
預料中的鞭打沒有,只有“砰”的一聲,眾人去看,光頭男撞翻桌椅,仰倒在地。
那名叫黛黛的女子高高抬起的腿,還未收回。
待光頭男好不容易從地面站起,人還未立穩,女子一個回旋,一腳踩在凳面,借力騰身而起,騎于光頭男的頸項,雙腿用力一絞。
“咔嚓”一聲,光頭男如泥一般,癱倒于地,死了。
剎那間,堂間眾人停下碗筷,沒了動靜,這才反應過來,原來此女扮豬吃虎。
那光頭男是奴,這女人才是主。
想來那些個男客也是死于她手,她故意扮演受限于光頭男,從而勾搭男子,再殺之,卻不知出于何種目的,如此行事。
不過在座的皆不是善茬,在一瞬時的愕怔后,恢復如初,各自吃喝,死了一個人而已。
在殺了光頭男后,黛黛輕松解開手上的鐵鐐,重新走回陸銘章那桌。
撿起他剛才丟掉的筷子,問伙計要了一個碗,就著一桌飯菜若無其事地吃起來。
“你們去夷越?”她問。
陸銘章沒有理會她,而是叫伙計來,長安會意,從隨身的木匣取出一個卷軸,一點點展開。
“可有見過?”長安問伙計。
伙計只稍稍看一眼,搖頭道:“不曾見過。”
說罷就要走,長安一把將他拽住,捺其手于桌面,再問:“看都未看清,便說不曾見過?!再看!”
伙計嘿笑道:“郎君見諒,非是沒看清,而是這般漂亮的嬌娘,真若到了紅礁這個地界,是活不了的。”
接著他又道,“若有這般神女來,小的不會忘,是以只需瞥一眼,便曉得見未見過。”
“郎君就是問遍店里其他人,也是這么一句,未曾見過。”
長安真就拿著卷軸,問遍在座的其他人,結果如店伙計所說的一般無二,沒人見過。
就在長安坐回時,對面的黛黛揚了揚下巴:“拿來我看看。”
長安瞅了她一眼,看向自家主人,陸銘章點了點頭,他才將畫軸在黛黛面前展開。
黛黛想要探手去碰,長安往后一避,說道:“莫要伸手。”
黛黛撇了撇嘴,探脖向前,半瞇起她那雙大眼。
畫上女子松松地編著一根粗粗的辮子,辮子擺在身前,眼中帶著溫軟的笑意,她的身后有一架屏風,紗屏上畫了一只墨燕。
“可有見過?”陸銘章問。
黛黛想了想,沒有回答,而是反問一句:“你們從哪里來?”
陸銘章不答。
她又道:“你先回答我的問題,我再告訴你。”
“燕國。”他說道。
“所以,官人從那樣遠的地方渡海而來,只是為了尋這畫中女子?”
陸銘章看向她,問:“可有見過?”
黛黛先是笑,她生得好看,又年輕,笑聲像是泠泠的泉水,彎成月牙的眼睛在纖長的睫毛下,迷醉人心。
她笑著搖頭,一字一頓道:“不,曾,見,過。”
陸銘章便不去理她,重新執起筷箸用飯,長安將畫卷收起,小心地收回木匣。
吃過兩口飯菜,陸銘章放下碗筷,長安跟著放碗,兩人就要起身離開。
“官人急著走?”黛黛站起身,走到陸銘章身前,仰頭看向他,說,“紅礁沒有你找的人,這位阿姑不會在這兒。”
陸銘章本也不打算在紅礁久留,準備去港口問尋下一趟樓船。
“照你們走的這個路線,這位阿姑應該落腳在夷越。”她說道,“小女子是夷越人,二位郎君去了那里,語不通,風俗不知,行事必定不便,不如我隨二位一道?”
長安搶先一步問:“你跟著我們出于什么目的?”
黛黛并不看向長安,而是望向陸銘章,伸出一指,虛虛抵于他的胸口:“我不是跟著你,我是跟著他……”
“等他找不到畫中女子,心灰意冷之時,我就來當他的心上人兒。”
此話大膽且挑逗,然而,她笑得明艷大方,風情的玩笑下是讓人為之一振的認真。
陸銘章睨她一眼,沒有說話,和長安一前一后出了店面,黛黛跟在他們身后,聲音遠遠傳來。
“那女子是你什么人?”
“她叫什么?”
“怎么不說話,你同我說了,我也好替你們打聽。”
“哎呀……夷越那樣大,找起來怕是不易呢……”
無論她說什么,皆沒有聲音回應她。
當她問了一句:“不玩笑,夷越地界簡直太大,到底去哪一片吶?總得告知我這個向導罷。”
過了一會兒,男人的聲音傳來:“夷越京都……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