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給你母親認(rèn)個錯,她必不會再計較,何苦這樣在外漂泊。”
戴纓說罷,朔將臉別向一邊,轉(zhuǎn)回臉時,一改頹喪,露出一個笑:“日后再說罷。”
莊園想要建成,是個極大的工程,戴纓不可能等它全部建成后,再開張。
打算先修一個小園子出來,先用它賺錢,自己一伙人也有個踏實(shí)的落腳地。
況且,她所購置的地界上原有舊宅,在原有的基礎(chǔ)上改造和翻新,這個完成起來很快,修出一部分,之后再擴(kuò)出其他的院落。
修建院落期間,戴纓將督工之職交予陳左,他從前是做這一行的。
戴纓沒有完全按照夷越樣式的院景改造,而是以羅扶和大衍的簡單且古樸的風(fēng)格為基調(diào),再融入烏滋國的風(fēng)調(diào)。
倒不是她想立新意,而是夷越兼并了大梁后,國土之上不止有夷越本國人,還有后來融入的大梁人,而大梁同大衍風(fēng)貌近似。
默城這座城呢,本就是個樞紐,有烏滋國本地人,有夷越人,有從前的梁人,還有遠(yuǎn)道而來的其他國的人。
這里的人們,接受度很高。
是以,她讓陳左按從前他們住過的園景風(fēng)格修建。
在陳左的監(jiān)督之下,一座精致的園景,很快落成,既有異樣的情調(diào),又有精致的含蓄。
步入園內(nèi),入眼是一條曲廊,廊壁不是生硬的白色,是柔和的暖白,透著一點(diǎn)點(diǎn)的淺蜜色。
光從廊側(cè)的石膏花窗透入,鋪灑于腳下平整的石板,一片靜謐。
穿過長廊,豁然開朗,是一池碧清的水,自地面微微下陷,像天然形成的低洼,水底鋪就砂色的水磨磚。
池水引入周邊的活水。
池岸以暖黃色砂巖壘就,形制古拙自然,陽光直瀉時,整池水便蕩漾開夢境般的波光。
池對面有一條小徑,兩邊種植著芭蕉樹,沿著小徑,可一路通往園之腹地。
那里面便是客房了,屋室如何精致別樣,自不必說。
戴纓等人的居所,穿過長廊,拐入另一個方向,一方不算很大的庭院。
平整的青灰石鋪地,院墻邊同樣種植著芭蕉樹,樹旁是未經(jīng)雕琢的原木矮幾,幾邊鋪著幾個厚實(shí)的素色蒲團(tuán)。
這里就是他們的住所了,以后……這里就是家。
戴纓給莊園起名,小筑,簡簡單單兩個字。
請了管事,管事之下又有伙計,細(xì)碎之事無需她去操心,莊園開張后,很快迎來了生意。
期間城主蘇勒來過一回,在莊園中轉(zhuǎn)看一番,很是滿意,還催促其他院落快些擴(kuò)建。
以便日后接待貴客。
有這么個莊子,戴纓坐著收錢,每月只需盤盤帳目既可,大多時候聽主事回報,不必親力親為。
這就是有本錢的好處。
才下過一場雨,空氣中是濕潤的青葉子氣息,她漸漸習(xí)慣了烏滋國的生活。
不僅僅是語,還有衣食住行。
換上他們的衣衫,那種薄軟而微透的布料,露出小臂,有時甚至?xí)冻鲆唤匕咨男⊥榷恰?
有時在院中,她還會赤著雙足行走,這院子經(jīng)常有下人打掃,且眼下是烏滋的雨季,空氣潮濕、干凈,沒什么灰塵。
就是腳底板臟污了,也不關(guān)系,走到旁邊的泉池邊沖洗一番,又是一雙白凈的腳丫子。
在這里,身上那一道又一道的枷鎖沒了,松弛下來,慢下來。
芭蕉樹旁,她窩進(jìn)一張寬大的藤椅里,雙腿曲起,仰靠于椅背,一頭烏黑的長發(fā)柔柔地垂落地面,發(fā)尾在青灰石磚上鬈著。
她看著手心圓潤、寶光溢彩的碧海珠,再將它握住,一看見這小東西,不免又想到那人。
先開始在樓船上,她還讓陳左打聽有關(guān)北境和大衍的消息。
現(xiàn)在她不去探聽了,不僅不再去探聽,還有意避開。
她和他沒有以后,他們的人生出現(xiàn)了岔路口,各自踏上不同的路途。
漸漸地,想得累了,打起了盹。
迷離間,似是有人走過來,還未睜開眼,便聽到一個溫靄的聲音自耳畔響起。
“你說等我回,怎么不聲不氣地走了?”_l